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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2

  杜家滨:Cisco(中国)公司总裁

  2001/04/06

  市场处在转折点上,敏感的高技术公司选择了“谨慎”。但是在整体趋于保守的产业潮流里,我们看到的是新保守主义理性而不拘谨、活跃而不冒进的身影。低潮淘金,新保守主义的扩张法门,也是IT眼前微妙处境的积极促动力量。钱伯斯年初来访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市场在转折的时候,就是我们赢得市场份额的时候。这时,你要思考的是:你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正代表未来?”今年的市场对于IT企业来讲的确处于转折点上,但是Cisco中国依旧一路高歌。知名高级经理人杜家滨,先后在惠普、微软和思科这三家全球最著名的IT公司担任中国公司的高级职位。在他的领导下,思科公司在中国市场的逐年业务增长率超过100%。中国市场在Cisco全球销售额中所占的份额比较少,但是发展速度却是最快的。2001年Cisco中国不仅不裁人,而且还要加人。Cisco手头持有较多现金,将继续展开并购。

  微妙

  舆论判断的意见分歧集中在最终到底会出现的情况是“U”字形还是“V”字形或者“L”形。高科技公司的市场处境要比过去更加微妙。至少未来两三个季度大家在有些方面会比较保守

  胡延平:杜先生,我们首先需要探讨的是目前的产业与市场环境。大家都已经看到,公司裁员、业务收缩的情况不仅仅发生在互联网公司那里,传统IT企业以及其他高科技公司似乎处境都不太妙。

  杜家滨:这方面的说法很多。美国乃至全球经济的增长曲线的确在放慢。舆论判断的意见分歧集中在最终到底会出现的情况是“U”字形还是“V”字形或者“L”形。高科技公司的市场处境要比过去更加微妙。至少未来两三个季度大家在有些方面会比较保守。

  胡延平:去年Cisco的股票价格一度超过微软位居全球IT企业第一位。而现在与巅峰时刻相比已经跌去三分之二。在此过程当中,资本市场的调整对你们的业务发展有没有什么影响?

  杜家滨:过去的一个财年Cisco全球业绩的增长达到67%,中国市场的销售增长则超过100%。资本市场的涨跌并不能完全、真实地反映产业市场现在的发展状况。Cisco在中国的成长将保持稳步上升的态势。2001财年,我们预期的增长依然可能达到100%的水平。如果要算市值,我们也不差,目前Cisco的市值还保持在1400亿美元左右,而这个领域其他8家企业的总市值加起来只有1300亿美元。

  胡延平:Cisco的利润水平一直是比较高的。去年以来你们在这方面的情况如何?

  杜家滨:Cisco在全球范围内的毛利始终保持在60%以上,净利润率保持在15%到20%之间。我们的运营效益与以前相比并没有变差。只不过总销售额的增长速度有所放慢。

  胡延平:Cisco总裁兼CEO钱伯斯1月份来华访问时曾经宣布要使中国市场未来2至3年内在思科全球市场中上升到第二位。那么目前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在你们的销售总额当中比例有多大?

  杜家滨:中国在Cisco的市场份额中位居全世界第四位,比例不到5%。美国的比例为将近50%。我们的目标是未来3、5年这一比例能够上升到10%。

  胡延平:钱伯斯1月访华时曾经表示要加大Cisco在中国市场的投资力度,你们具体准备怎么做?

  杜家滨:除了美国之外,钱伯斯很少在一年当中两次到一个国家。中国市场在Cisco全球销售额中所占的份额比较少,但是发展速度却是最快的。公司愿意把其它地方的资源搬过来,加大在中国的投资、发展力度。在中国我们不仅不裁人,而且还要加人。Cisco手头持有较多现金,我们将继续展开并购。最近一直在谈,我们在中国一直在做这方面的事情。明天早上,我们负责并购的人还要一起开一个会。但是,在这方面我们会变得更加小心。钱总是要投的,只不过要求更加稳妥。大盘不稳,我们当然会更加谨慎。我们在中国国内的采购量也一直在扩大当中。

  胡延平:采购数量有多大?

  杜家滨:去年我们在中国采购量的增长比业务的增长要多,翻了一番多。Cisco的专长在研发而不是在生产,在全世界的34个工厂中只有2个是自己的。我们主要采购交换机、ADSL、IP电话等设备。

  转折

  必须在市场的机会出现之前预计到机会的存在,甚至要去创造市场,如果创造成功了,我们就比别人有更多的赢利机会。市场在转折的时候,就是我们赢得市场份额的时候。这时,你要思考的是:你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正代表未来

  胡延平:许多境外企业逐渐把中国市场看作新的淘金之地。在您看来这里的市场前景到底有多大?

  杜家滨:我们已经看到中国政府在发展信息产业、推进信息化建设方面的巨大决心。高层内部已经有非常详细的规划。十五规划的内容所透露出来的政府的信息化工作力度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胡延平:如果说2001年也有网络发展热潮,那么它的规模、广度、深度、力度都要远远超过1999、2000年。今年一个行业甚至一个大项目在网络建设、应用方面的投入就要超过过去一年所有.com企业的融资总额。

  杜家滨:我可以透露一个我们刚刚知道的数字:中国IP电话2月份的使用量为2亿3千万分钟。这是对几家主要的IP电话运营商进行统计之后的结果,数字据说还比较保守。IP也好,Internet也好,我们将会看到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全世界终端生产、输出量最大的国家是哪个国家?是中国;全世界PC生产、输出量最大的国家是哪个国家?是中国。中国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已经成为世界IT产业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制造、流通和采购中心。我们在中国市场的工作力度过去以来也在持续加大。市场经费的增长过去两年超过一倍。我们在中国成立了网络技术实验室,为国内多家网络技术公司和研究所提供网络解决方案的性能测试、ATM宽带交换机的性能测试、千兆位路由器光纤传输和虚拟局域网的性能评估测试。这是思科公司在全球设立的三个大型实验室之一,也是它在亚洲最大的网络实验室。今年还要加大实验室力度,客户购买之前需要先进行性能检测、系统优化,实验室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在IP电话实验室、光实验室的建设之外,还要增加更多的商业据点。我们还继续加大在中国的客户支持体系建设方面的投资,包括在北京建立技术支持中心。这个中心是思科公司全球四大技术支持中心之一,向思科公司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和合同用户提供7X24—每周7天、每天24小时的软硬件维护及支持服务。

  胡延平:那么就今年的情况看,您认为能够直接推动Cisco业务的市场增长点有哪些?

  杜家滨:在刺激Cisco业绩高速增长的主要需求方面,最大的机会来源依然是Internet的使用。银行、券商、房地产、中小企业、政府部门、学校、电信运营商,所有这些领域的信息化势头非常好。应用规模的扩张不断导致带宽问题的出现,基础设施因此也需要不断扩容。电信市场、企业市场是我们业务当中非常大的两块。在企业应用方面,我们2001年工作的目标是将服务供应商的运营网络与企业内部网联结起来,形成一个基于互联网的统一网络。从大方向看,Cisco今后的市场方向主要还是在网络设备这一块。宽带、接入设备市场正在快速持续发展。IDC、Call
Center的全球市场空间都还很大。IDC在美国也在继续快速发展,只不过原来所有服务都非常集中,现在专业化趋势更加明显一些,针对行业、特定领域的IDC发展速度更快。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过度投资,就可能造成浪费。香港就有这方面的问题。

  胡延平:钱伯斯年初来访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市场在转折的时候,就是我们赢得市场份额的时候。这时,你要思考的是:你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正代表未来?”今年的市场对于IT企业来讲的确处于转折点上,你们对可能出现的坏情况有预期吗?

  杜家滨:在这方面我们将继续以技术、服务的领先保持并扩大我们优势。对我们来讲,必须在市场的机会出现之前预计到机会的存在,甚至要去创造市场,如果创造成功了,我们就比别人有更多的赢利机会。

  胡延平:有一个关乎您个人的问题,听说你过去买了Cisco的股票,如今股价已经跌去多半,你现在是赔还是赚?

  杜家滨:到目前为止还是赢利的,赚一点点(笑)。

  田溯宁:中国网络通信集团总裁

  2001/09/24

  进入9月,一向备受关注的中国电信市场因为种种原因忽然再度升温。因为管理体制的巨大调整,因为中国入关文件的正式通过,因为一场长达10多年马拉松谈判的终结,原来就在人们意料之中的种种变数纷纷开始(真的开始)搅动、影响这个产业的时局。就像一场凌汛,聚集着各种意志、能量的冰块自上游的各个方向涌来,互相碰撞、破碎或者在深夜重新板结。此时此刻,它们全都在等待春天、阳光的来临,等待通过显得有些狭窄的河道。有一些坚冰,将可能因为这种狭窄而被击破,而有一些暗流,已经开始融化并且四处涌动。

  在中国电信产业的这场千年凌汛里,我们不知道网通属于坚冰还是暗流。总而言之,这家2年多前亮相之际就非常低调的新电信企业,正在努力准备为未来而战。在今天的这次对话当中,借助总裁田溯宁的分析,我们可望对牵扯到整个电信产业改革、竞争、发展的诸多问题进一步有所感知。经过数年、几轮改革,七通甚至八通纷纷出场,但是只有到今年年底,中国电信产业的改革才真正进入攻坚阶段,这是深水区。新电信运营商的发展也开始进入实证考验期。今后的市场,政府依旧不可能一路绿灯。电信竞争的未来,需要运营商自己求解答案。

  转折:我们当前所处的十字路口

  解决互联网商业问题的一个新出路,不是在原有的模式上改变它,比如窄带上的电子邮件收费,一个行为要改变非常难,我们的办法是,在旁边再建一辆车,刚开始就实现按质量、距离和服务层次收费。我认为这就是宽带电信

  胡:前不久我们看到一句话——“这是最黑暗的时代,这是最有希望的时代”,听说您用狄更斯的这句名言评价2001年的IT业并以此激励网通的员工。时间过得很快,当初大家讨论“中国高速互联网络示范工程”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怀疑互联网到底能不能挑战传统电信业务,转眼之间网通成立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所有的一切正在变成现实,新电信运营商在IP电话等多个新兴市场领域已经风生水起,而在此过程中,大家都经历了太多的波折。您能不能首先为我们分析一下目前新电信运营商的生存处境。比如很具体的一个问题,CNCnet和ChinaNet之间的充分互联互通到现在为止似乎依然存在瓶颈。

  田:这个问题一直在不断的解决过程当中,网通与ChinaNet互联互通的协议执行的不错。事实上,我觉得这个问题从某种角度来讲,还是一个互联网商业模式的问题。过去基于互联网的服务提供商更多采用的是固定收费,而不是按流量、距离和时间收费。这就使得所有提供基础网络的电信公司的收入、经营变得非常困难。从这个大的角度再来看互联互通的问题就非常简单。在资本市场很好的时候,眼球效应更重要,电信运营商可以拿资本市场的钱补贴这部分的亏损;但资本市场不好的时候,电信公司就会出现问题。整个窄带互联网出现的问题在于它最早是作为非赢利性服务出现的,从教育开始,然后逐渐商业化,再加上资本市场当时处在特定的时间和环境;它的好处当然是使互联网迅速普及,但也造成了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面临着商业模式的问题,而正是电信公司支付了免费互联网的代价。电信公司过去利润很高,可以部分接受免费方式,而随着用户越来越多,维护和运营成本完全不一样,所以现在电信公司也正在重新“回归”。网通整个的经营策略和产品策略过去以来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建立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互联互通,它就只是一个阶段性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而作为网通管理层来讲,大家考虑最多的问题是如何建立一个新的商业模式。

  胡:量入为出,合理收费,对传统电信企业和新电信运营商来讲的确都是如此。但问题是最后数据流向哪里,费用收到谁的口袋里或者大家到底怎麽分钱。新老电信企业之间在这方面的游戏规则还需要进一步明确。所以,互联互通表面上是个网络、技术问题,实际上是利益如何分割、未来的游戏规则以谁为主以及IP服务收费模式如何确定等问题。

  田:当前严峻的挑战是“电信列车”是像目前以走老路对付不断增多的人数,还是准备资金建设新车、新路?资本市场对老车老路、包月制的商业模型已经抛弃,对新车、新路的走法还在观望。这也许是我们当前所处在的十字路口。我认为解决互联网商业问题的一个新出路,不是在原有的模式上改变它,比如窄带上的电子邮件收费,一个行为要改变非常难,我们的办法是,在旁边再建一辆车,刚开始就实现按质量、距离和服务层次收费。我认为这就是宽带电信。

  胡:国际电信联盟已经明确提出下一代电信基础网络就是IP网,传统电信产业的运营、收费模式在这里也有个调整问题。目前我们看到的传统话音业务资费持续下调、电信增值业务及新电信业务不断推陈出新等现象实际上表明:产业发展处在交替期。宽带IP网络风头甚健但是也有待检验。在这种情况下,您认为新电信运营商的商业模式或者简单讲其收费模式将遵循哪些基本原则?

  田:电信公司必须在产业价值链重组过程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商业模式,担负起新经济基础网络设施提供者的责任。新的商业模式是建立在成本基础上的,因此肯定与服务种类、服务等级有关。只要是电信光纤、机房、维护与距离与服务等级有关,我们商业模式仍必须建立于要么依据时间、距离,要么依赖于流量而计费。由于电信基础设施大量资本性投入与巨大的运营维护成本,不采用以上两种模式,就无法使新经济基础设施得到应有的回报,也就不能赢得资本市场的支持。

  胡:具体到网通呢?

  网通的核心商业模式就是重新以宽带来奠定一个商业模式。这个宽带的互联网从第一天开始,其基础设施就是可更新的光纤,并能够在宽带网络上实现分类服务和质量服务。网通正是定位在这一点,从光纤建设开始,为未来的宽带提供光纤的基础;第二,要有一系列的数据中心作为基础,为未来的网络提供QOS(质量保证)和COS(分类服务);第三,网通将在宽带网上继续加入各种品质保证服务。我们需要把握眼下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在中国从头做一个互联网,这不仅需要网通,而且需要所有的电信公司共同努力,建立一个真正的宽带的、有质量保证的、有好的商业模式和收费机制的、现代新经济的基础网络。

  时机:宽带列车是变革的新开始

  宽带互联网的“韩国经验”表明,一个新产业的成型,政府和企业界的认同与投入必不可少。政府针对新生产业要制定统一和明确的政策与方向,在市场上属于“大金刚”的企业要以产业效益极大化为利益出发点,互相嵌入,顺利与传统产业垂直整合,形成新产业的独立价值体系

  胡:这也是大家已经形成的共识。未来全球三网融合的结果将是建立一个基于IP的统一、开放、宽带、多媒体、多业务的综合信息网络,下一代互联网将是全球经济、人类社会的数字神经系统。这场变化,将是痛苦而又漫长的,IT、电信产业已经为过去走出的一小步付出成本、代价,昙花一现的“.com”只不过是这场“大网络变革”的一部分。

  田:互联网商业过去经历了大起大落,眼前处在反醒与转折时期。我们都在消化它对旧商业模式的冲突与变革,并在等待新阶段的到来。有几个结论是肯定的:互联网本身不是泡沫,是真实的变革;互联网人数仍在不断增加,它与最近资本市场变化没有关系;人们对带宽需求刚刚开始,今天56K已无法满足新经济、新商业模式对带宽的要求。56K带宽也是只能收发EMAIL,无法从事认真的商业活动。然而以宽带为核心的新基础设施,10Mb至100Mb到桌面将会是革命性的;因此电信必需用这样的带宽来重新构建网络运营体系;中国在这场互联网变革中,真正的机会才刚刚开始。它不仅是因为为我们带来了又一次赶超的机会,而且是我们潜在的用户数。在2000年,世界上有1亿INTERNET用户的时候,美国占50%,在2005年世界上估计会有近5亿因特用户时,美国仅占20%,中国会占30%。用户的数量将会决定技术标准与应用。“宽带列车”是互联网变革新的开始。中国电信企业必须成为新经济提供基础设施与可持续增长商业模式。2001年的中国体制改革正在进一步深化,在世界经济低迷的情况下,中国经济将保持增长7%的增长,这是数百年来中国经济最好的时候!

  胡:经历了过去几年的几轮改革之后,中国电信市场眼前也必将随着管理体制的巨大变革、入关之际的正式对外对内开放等而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我们深深感到,下半年电信市场比上半年存在更多的变数。

  田:是的。近年来,中国的经济和产业发展在近五年来成绩喜人。无论是在金融危机的1997年还是在经济低迷的2000年,我国经济都保持了持续高速增长。如果我国的宽带互联网产业能在近2至3年内形成产业规模,这将是近代以来中国第一次在一个关键领域与世界同步。可以说,宽带互联网产业孕育着我国在世界经济新一轮较量中占据上风的希望。 

  胡:前不久您走访了韩国,据说感受非常深刻,回来以后还专门撰写了相关情况的分析文章。近几年,无论是发展信息产业还是推进国民经济信息化,韩国的态度似乎都比中国坚决,走得也更远。

  田:我是在今年5月走访的韩国,期间也拜访了其数据通信领域的四大竞争者:韩国电信、Dacom、ThruNet以及HanaroTelecom。韩国政府把宽带列为支柱产业。在韩国,我们看到了由宽带互联网络平台与数字化内容的结合所创造出的具有世界影响力和传播力的崭新信息传递形式。在“网络泡沫破裂”的一片叹息声中,已经形成核心价值体系的韩国宽带互联网技术、产品与应用像一股“韩流”,开始冲出朝鲜半岛,影响着整个亚太区以至世界的生活文化和形态。韩国互联网产业借助宽带应用的普及而成型。早期窄带互联网之所以没能产生合理的经营模式和价值链,是因为窄带互联网产生出的应用并没有在主流市场中得到青睐,这些应用并没成为“完整产品”而使目标市场产生迫切购买的欲望。随着宽带互联网的出现,互联网的基本功能和应用将与其他传统企业整合起来,针对特定问题形成完整的解决方案,并通过网络资源的差异化来形成商品的差异化。从这种意义上说,宽带不是泡沫,而是互联网形成、产业效益的崭新契机。宽带互联网的“韩国经验”表明,一个新产业的成型,政府和企业界的认同与投入必不可少。政府针对新生产业要制定统一和明确的政策与方向,在市场上属于“大金刚”的企业要以产业效益极大化为利益出发点,互相嵌入,顺利与传统产业垂直整合,形成新产业的独立价值体系。

  竞争:做新公司是一个长期过程

  网通才两年,要谈与中国电信的竞争真的是蚍蜉撼树,我觉得网通在这两年过程中,第一是要把IP宽带网的技术在中国实施起来,第二是要不断探讨新的业务模式,以供大家借鉴

  胡:当初网通创立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引入新的竞争,更标志着中国电信产业的发展正式跨入IP时代。如今,在带宽批发、宽带接入、数据中心、IP电话、虚拟专网等业务层面你们都有着非常突出的表现,但是每一块业务也都面临着非常激烈的竞争,每一个市场网通似乎都不占有明显的份额上的优势。目前大家在很多时候把网通看成是一个中国电信那样的企业,而实际上网通的主要业务重点还是数据而不是话音,虽然IP电话的收入也占有相当大的比例,目前比数据业务的收入还高。

  田:网通目前的现金流主要由语音和面向企业的数据业务来支持,而公司未来的投资方向是在宽带接入这一块。目前网通语音业务发展很好,据最近的一次测试,网通的IP电话是几家运营商里最好的;网通另一个主要收入来源是企业数据和正在探索的是宽带接入。我认为,最好的电信应用还是两个方面,一是接入,二是数据业务。网通目前提供的接入服务都是按质量来付钱的,一兆带宽共享和一兆带宽独占的价钱是不一样的,我们由此提供给用户不同的选择,虽然目前这个业务并不成熟。企业方案方面,网通IP/VPN的产品已经非常成熟,由于网通的网络是新的,实现统一调度非常容易。我认为将来还有一个新的商业模式,也是目前网通正在做的,就是提供储存、备份、内容传输服务,这将是未来电信运营商很大的一个收入来源。网通目前已经同银河证券、中国银行等在探讨这种模式。而网通的客户中的联合证券、海通证券以及青海证券等也将很快享受到网通提供的内容传递的服务。

  胡:新电信运营商出现后,大家分析认为将会对对传统电信运营商产生很大冲击。但在实际过程中大家发现,他们的竞争既在同一个层面上又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比如说,网通的业务似乎更像是中国电信数据局那一块?当然,这里也有个时间问题,可能你们未来的目标是要做国际化的综合宽带电信运营商,但是现在首先从局部做起。

  田:我觉得做一个新的公司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网通才两年,要谈与中国电信的竞争真的是蚍蜉撼树,我觉得网通在这两年过程中,第一是要把IP宽带网的技术在中国实施起来,第二是要不断探讨新的业务模式,以供大家借鉴。网通是一个典型的创新公司,创新公司有很大的风险,也有很多弱点,要向传统运营商学习。这两年我学习到的东西更加让我相信,建立一个公司,是一个五年、十五年、二十年的一个过程,网通所有做的事只有两个字,就是探索。网通作为一个探索者的角色表现在,网通率先使用了IP
OVER
DWDM,率先在索各种宽带的经营模式,寻找到一个属于中国的特定市场。作为一个探索者,网通有责任、有痛苦,也有探索者值得骄傲和激动的东西,因为你在不断发现。而这个探索还刚刚开始。可以说探索本身就是一种有益的补充,造成了一种竞争的态势,我觉得从根本上来讲,在电信市场上,无论是收入、管理水平、网络,我觉得还是刚刚开始的阶段。

  胡:传统电信运营需要从语音向数据的跨越,新电信运营商要实现从数据向语音的跨越。尽管未来数据业务是宽带的主要“载荷”,语音对于想要成为综合电信服务提供商的企业来讲不可不做,甚至作为“门槛服务”不可绕过。有传言说网通要申请移动拍照,已经被您否认。那麽什么时候网通才会以放号的形式进入市话市场?

  田:我觉得做一个企业要一步一步走。很多中国的企业都存在这样一个问题:业务做得太多,什么都做不好。网通一定要按部就班来走。我们说与光同速,但是培养一个企业的商业模式和核心能力,一定是五年、十年的事情。我一直觉得网通应当更加专注。网通一段时间以来给人造成的错觉是既做IP电话,又做宽带接入,但事实上这些恰恰不是网通的主要业务对象。网通的核心业务还是在一个非常专注的、为特定客户群提供特定服务。一个企业如果从管理角度来说,要能够变成一个有规模的运营企业需要5年到7年的时间,这是一个漫长的探索过程。网通的成长已经够快了,再快就非出问题不可。一个企业就象一个有机体,象生命一样。网通还是一个孩子。

  管理:新电信运营商面临的挑战

  网通的宽带商业模式什么时间能够成功,我觉得关键的因素不在我们的技术,也不在于和中国电信的互联互通,也不在于管制环境,而在于我们的运营维护、销售支持、客户服务等整套管理体系能不能成熟化

  胡:的确,新电信运营商的发展不是腾空而起,必须经历相当长时间的积累过程,在此过程中有两个瓶颈需要克服:一是和其它骨干网之间的互联互通,另一个是接入端、用户基础。所有的用户在不在同一个大网里面很关键。在对外宣传过程中,网通一直特别强调“端对端”,也许只有“端对端”,才能够在目前情况下打通上下游,为用户提供完整到位的服务,为企业构筑完整的价值链。

  田:我倒觉得网通发展的瓶颈更多的还在于公司本身的管理问题。从目前来讲,与电信的互联互通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从接入来讲,我们的171和17930都没有问题。实际上我认为新型电信运营商所面临的挑战,就像任何一个公司所面对的一样,需要时间来成熟,来完善管理,需要时间来理解网络本身的能力,我觉得这些可能是网通更核心的问题,而且这也是网通能够控制的一些事情。至于其它因素,我觉得都在逐步解决。比如互联互通的问题,事实上都是可以解决的,只要付钱,买端口就可以了,但有了这些东西,你的赢利模式是什么呢?你的管理能不能跟上?我觉得这是更核心的问题。比如IP电话,我觉得仍然是一个很好的市场,你怎么能够把这个市场做细,这就牵扯到运营维护体系如何去做,客户支持管理系统如何去做,中国电信在这方面几十年已经非常成熟,我觉得这是很大的一个学习过程。早期我可能带的IT的风格多一些,过去这一年我更多地学习、面对运营本身的挑战,我们也聘请了很多在电信有工作经验的人,也发挥了很大的效果。但很多流程可能就需要2、3年才能见到。对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学习和挑战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还在继续。可能在刚开始的时候,商业模式等很多宏观的东西会有些新的想法,但真正到贯彻执行的阶段,我觉得还有非常长的道路要走。

  网通的宽带商业模式什么时间能够成功,我觉得关键的因素不在我们的技术,也不在于和中国电信的互联互通,也不在于管制环境,而在于我们的运营维护、销售支持、客户服务等整套管理体系能不能成熟化。这需要2~3年时间,但即使到那个时候,网通仍只是一个有规模和特定用户群的服务商。目前来看,网通在两年时间内从几个人成长为3000人的公司,已经达到了管理成长速度的极限。我这两年半的最大体会是,电信公司和其它公司没有任何区别,成长需要时间。这和创新能力本身没有关系,队伍成长需要过程,客户需要稳定,需要犯一些错误,在错误中成长,这就是商业。

  胡:网通现在对两个市场非常重视,一个是企业级用户,二是与ISP等合作伙伴的关系。但我们在与一小部分ISP交流时发现,以前大部分用户是通过中国电信的网络来接入,所以在合作时可能会选择中国电信以便直接面对用户提供快速服务。

  田:对ISP来说,由于大部分内容网站都在中国电信的网上,因此通过网通进行接入效率相对较低,但是这个槛我们早晚要解决。最近网通的接入业务正在好起来,一些需要带宽的企业,比如游戏网站等现在都是网通的客户。网通会抓住核心用户。对于接入问题,网通也在逐步解决。

  胡:网通有没有为ISP提供特别优惠的条件?

  田:整个电信接入的价格是管制的,网通在这方面是严格遵守电信条例的规定,我们希望在服务方面能多做一些。我认为价格本身不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而是本身的网络覆盖、服务能力等方面的问题。新型运营商有很多东西还需要一个学习过程。我觉得这是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网通要不断提高自身的能力,这是成长的一个关键。

  风险:面对未来有四种关系需要平衡

  一是建设和运营的关系,二是骨干网和接入的关系,第三是运营与运营商的运营之间的关系,第四是语音和数据业务的关系

  胡:网通CNCnet是世界上采用第一个IP over
DWDM技术的商业网。IP网络作为下一代电信网络从技术等各个方面还是不太成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风险。

  田:任何技术的发展,都需要经过“试”和“纠错”的过程。过去实践中我们发现有几个问题不象想象中那么难,比如MPLS,网通全网设备统一,都是用的CISCO的产品,实现起来就比较容易,但传统网络中有多种设备就比较难。另外,我们也采取了很多笨办法,在一时分类做得很困难的情况下,我们就把路修得很宽,在宽的过程中很多问题就解决了。

  对网通来说,技术的问题不是特别严竣。作为创新者,网通要很快得吸取经验,很快得总结教训。。在过去一年中,网通的网络方面有问题,今年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网通也在不断尝试引入新的技术,比如IPV6、软交换技术以及以太网电话等这样的东西,网通都很早就在试,试验成功了我们可以让产业来分享,失败了,公司规模比较小,风险也会比较小。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控制公司规模的原因。网通基本的思路是这样,拥有一些保底的业务,包括IP电话和长途智能网的电话等,同时积极试验新的内容,包括IP电话和互联网电视会议系统,我们也正准备将他推向商业化。网通内部也在积极使用很多新技术,我们已经在通过互联网电视会议系统等实现内部的培训、交流,我们也在讨论电子商务能不能在推广在网通的采购里。

  胡:2001财年以来,网通公司总体建设思路有了重大变化,实现了“一个转变,两个面向”的战略调整,将自身发展目标设定为立足宽带网络,提供端到端的电信服务。公司整体从建设转入运营,在宽带接入方面投入较多。企业定位于“运营商的运营商”。这也意味着有一些问题需要明确,比如网通到底是电信基础业务为主还是电信增值业务为主,是以基础网络建设和运营为主还是以面向最终用户的电信服务提供为主,是以数据业务为主还是要做综合新电信运营商。对网通来说,实际上有几个关系需要平衡:一是建设和运营的关系,二是骨干网和接入的关系,第三是运营与运营商的运营之间的关系,第四是语音和数据业务的关系。

  田:这个问题非常好,也是我每天都在想的事情。在建设和运营方面,到2002年底,我们骨干网的建设将告一段落,而网通的驻地网建设将以客户为核心来进行,并要明确计算投资回报,有用户就建,没有就不建,这是网通的原则。在建设过程中,网通不仅靠自建,而是要以各种方式,包括合建、共建、租用等,并在探索合资、合营的道路,解决接入网的问题。目前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个大城市,网通的城域网全面铺开,其它32个中小城市,网通的城域网建设是以点为主。现在网通的主要精力正在投向运营。

  在运营商的运营商以及网通自己所做的运营方面来讲,一方面中国运营商的市场已经出现,第二方面,网通的专注客户群大多数是企业,而中国移动等基本是面向大众,因此从根本上来讲,矛盾是有一些,但并不是很大,网通面向公众的业务是都是通过批发商、代理商来进行。对网通来说,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方式,我们建了一部分网络就把他卖出去,实现了很好的现金流储备,这是一种经营策略的精确和定位的明晰。网通是后来者,一定会面对竞争,但竞争不是网通的最大问题。

  数据和语音方面的问题,我觉得在中国,语音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这个市场对网通未来5年的现金流都非常关键,网通在语音网的投资很有限,比例占总投资额的不到20%,但给网通带来了50%的收入。而数据是网通的重点,网通现在数据方面的投入非常大胆。我相信在2003财年时,网通在数据方面的收入会超过语音。

  这四个矛盾网通管理层也在不断调整,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还有其它更复杂的矛盾,比如发展网络的覆盖与管理能力的一个矛盾,138个分公司怎么管理,信息产业部就支持我们做一网关、多覆盖。很多地方我们需要在政策上得到一些支持,包括与中国电信、中国联通进行合作。我一直觉得,什么叫做战略,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网通所做的事情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必须有非常严格的商业模型、市场分析作为支持。

  资本:压力之下可能会出现各种重组

  整个电信市场正在受到资本市场很大的影响,现在面临的一个最大问题是,客户需求和带宽需求都在不断增加,新的运营商也不断受到挑战。资本来源没有之后,新型运营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获得现金流的正值

  胡:过去以来,网通在战略、管理、成本三个方面的工作也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大家对新电信运营商的信心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此。

  田:我觉得这三方面是做企业最根本的。尤其作为电信公司,网通的资源又很有限,这几个问题做不好,经营就很难。作任何公司都会有大量精力花在这里,创造新的概念并没有什么用,关键是执行和贯彻,这些都是苦活累活,关键是要做细。所有的目标都需要量化,量化的目标都能够考核,所有管理做到这样,才是做一个企业,否则就是拍脑袋,就不精确。我特别相信管理在于细节,devil
in detail。

  胡:网通下一步在骨干网和接入网方面总的运营投资规模大约是多少?

  田:网通未来3年内总投资将达到220亿元的规模。经过两年的建设和经营,网通的固定资产总额已由当初成立时的2.4亿元人民币增加到约77亿元人民币。

  胡:网通财务支出是怎样的一个结构?

  田:支出分为三种。一是资本性的支出,二是运营型支出,第三是费用支出。网通8月份实现了收入与费用支出相平衡,这对一个公司来讲是很重要的。网通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计划在2003年底实现自有现金流量变正。网通目前的收入构成已经非常健康。今年的语音业务(IP电话为主)收入占了44%,以电信运营商为对象业务收入占到20%,以服务企业为主的数据业务收入36%。

  胡:网通业务与QWEST业务是否相象?

  田:投资人老是在问同样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中国的某某某?实际上网通谁也不象,网通就是网通。目前我们话音业务的收入占到了总收入的49%,数据业务占20%,而带宽批发业务为15%,从网通业务模式来讲,很难找到一家与他完全相象。QWEST采用的也是全IP网络,也有很多语音业务,但它是靠收购成长起来的。业务范畴较象,但公司特点和文化完全不同。

  胡:网通IDC这块业务发展的怎麽样?

  田:这块业务发展很快,目前主要客户是证券公司和游戏厂家为主,现在网通的大部分机架已经销售一空,网通认为,未来的IDC一定要与金融、银行、证券来合作,和内容公司合作,提供以存储、内容分发为主要服务的运营商级IDC。我觉得这个业务市场会非常好。胡:你们是否考虑过收购或者兼并其它公司?

  田:网通到目前为止没有收购任何一家资产。收购需要一个成熟的市场,需要一个非常职业化的管理环境,需要大量的中介机构,需要完善的管理体系,一收购两公司的财务就能够合并过来,而国内目前并不存在这些条件。我们现在对这个问题非常小心。网通只是通过合资等方式在进行。

  胡:短期内网通是否会考虑上市?

  田:至少在我们一年的经营计划里,网通还没有上市的考虑。上市的目的无非是获得资本,或者改变企业的机制,现在网通的资本非常充足,而机制方面一直就是一个股份制企业。另一方面,目前的资本市场的情形并不好,而且网通的管理也还没有准备好,这至少还需要一、二年的时间。

  胡:能否谈一下美国新兴电信运营商与传统电信运营商目前的发展形势?

  田:整个电信市场正在受到资本市场很大的影响,电信公司股价降低,但是我们看到业务发展并未因此减少,所有业务都在不断增加,客户需求和带宽需求都在不断增加,新的运营商也在这里不断受到挑战。美国QWEST做得非常不错,韩国也做得非常好。但现在面临的一个最大问题是,资本来源没有之后,新型运营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获得现金流的正值。

  胡:从电信行业整体而言,还要继续经历重组的过程?

  田:在一个非常有效的资本市场里,重组主要来自几个方面的压力,一是投资公司的压力。二是股票本身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我认为各种各样的重组可能会出现。由于电信行业的重组、收购并非以大量的现金为主,而是通过换股的形式来进行,因此与股票市场有很大的关系。目前随着股市的一些变化,这一切变得很不确定。有一点,以前我们担心WTO之后会有大量的国外电信公司进来,但现在看来,也许还会留给中国电信市场一点时间。他们需要先把自己的一些问题解决掉。

1996-2000

  国家计委日前正式批准实施“中国高速互联网络示范工程”,中科院、广电总局、铁道部、上海市政府筹备中的工程实施企业将是国内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之外第三家拥有基础电信业务权利的经济实体。然而,能够对电信垄断、电信体制形成巨大冲击的仅仅只是这一实体本身吗?这家实体又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确实是舆论预期中的能与中国电信叫板的对手?

  1999年早春,一段已经很快过去但不会被关心互联网、关心电信的人忘记的日子。这段日子大事频频,每件大事都能让人感觉到我们所处时代的巨大变迁与激烈交锋。

  福州陈锥、陈彦兄弟因利用互联网经营电话业务与公安对簿公堂,二审胜诉。媒体中关于网络电话经营权的争议在1月底进入高潮。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副局长周宝信则明确表态,将严厉打击非法经营网络电话等电信业务。几乎与此同时,与周局长一起工作的一位叫徐木土的官员透露:信息产业部已打算批准中国电信、吉通通信有限公司和中国联通进行网络电话(又称IP电话)业务试验。中国联通技术部负责人贾安兰则透露:联通计划在北京等10个城市试点开通IP电话业务。

  许多人这时候还不知晓,一种更大的可能正在诞生。2月11日,国务院专门就“中国高速互联网络示范工程”
召开有信息产业部、广电总局等几大部委有关人员参加的总理办公会。仅仅在一个月之后,国家计委便正式批准该项目实施,
3月15日的《网络世界》报在报道中国有线电视网集团公司正式组建一事时,曾在文章中有一段文字提及此事:“由中科院牵头,广电总局、铁道部和上海市4家将组建运营公司,利用基于IP协议的高速路由器和波分密集复用技术,利用广电和铁道部的光纤,首先在全国15个城市进行‘高速互联网示范工程’的建设和运营,并已在国家计委正式立项。”

  遗憾的是,这则报道没有详细阐明项目的真实意义。

  高速互联网工程所要建立的是基于互联网新技术的下一代通信网络,被称做宽带IP网的这一新生事物能够为用户提供速度成倍提高,但价格成倍降低,传统电信网络根本无法比拟的互联网、电话、电视等服务。

  对于工程的实施者而言,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此项目决不仅仅只是互联网建设本身。网络建成并提供服务之日,就是运营实体进入电信网络基础业务这一电信改革最核心且最难以突破的领域之日。

  ■一切都是技术造成的

  突然跃入视野的这一庞然大物,我们姑且简称之为“高速互联”,而不是“宽带IP”那样的专业术语。广电、铁道系统进入电信领域可谓早有此意且处心积虑而不得。这两家所拥有的光纤网络遍布全国且深入千家万户,但却一直只能眼睁睁看着电信独吃市场大饼。也就是去年以来,随着中科院系列创新工程中一项名为“高速互联网络工程”的项目的出台,才最终成为可能。不能全面否认广电等部门此前的种种研讨与技术试验,只是与中科院这一项目在互联网领域内技术的先进性、对各种通信资源的整合能力及号召力相比而言,前者略有不足。

  都说Internet导致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革命,这一革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便是:以数据为基础的互联网络反过来要抢走以语音为基础的传统电信网络的饭碗。前者目前将数据化语言打成一个个小包分段传送的方式能使带宽资源更为充分地利用,但与直接传输的传输通信技术比存在延迟现象。然而这根本不是障碍,一旦拥有了足够的带宽,比如广电、铁道那样的有别于电话双绞线的光缆和同轴铜缆,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交互是互联网技术的天性,如今这种天性低廉、优质的服务将让每个老百姓都愿意接近。

  网早就有了,如今技术开始亮相,而且一上来就当仁不让。

  ■技术其实还冲击着体制

  在互联网的一些著名中文搜寻引擎上查找高速互联网方面的论文与报道,可以经常看到中科院院士侯自强的名字。着实因为他在这方面写的东西太多了,近一两年来他一直在为宽带IP网的技术地位、市场前途以及在电信业中应该扮演的角色呼告、辩论。中科院声学所的这位研究员同时也是院属科健集团董事长,中国的第一部核磁共振设备、CT机、手机、V
CD、DVD等据称都与他有一定关系。也是他,1996年第一个从国外带回一台WebTV(网络电视)设备。其实在许多普通人那里,他的种种有关宽带IP网的论述不太能听得懂,倒是有一句话颇为深刻地点明了高速互联之于传统电信的要害所在:现代通信体制是面向连接型的,它不能很好地满足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将各种网络互联成无缝大网的要求,非连接型的因特网商业化的巨大成功将对现代通信体制产生强烈冲击。学者尹鸣对侯自强这一技术话语的解释更为直白:电信业的核心任务是传输信息,电信领域的技术革新必然导致体制变革。一方面,原来的电话公司已不可能继续以独家方式提供所有业务和满足各种需求,必然导致电信业务的开放和全社会的参与;另一方面,传输网络理所当然地应成为各种业务和经营者的公共资源,被全社会所共享。因此,电信技术的革命不但已经使传输网络与电信业务必然合一的根据不复存在,而且使破除垄断促进竞争成为80年代以来世界电信事业发展的基本态势。有关电信必须改革的微言大义这几年已经难以尽数,这一次许多人或许真的能从“高速互联”这里看到一些希望。因为这一次,这件事不是交给中国电信去做。

  ■其实冲击早就在局部开始了

  基层动手其实更早更快。电话初装费城市越大费用越高的事实众所周知。山东淄博是个典型反例,那里的百姓在媒体讨论热点到来之前就已经能够用有线电视的线路打电话了(地方电信系统做法也比较灵活:今年1月21日,山东淄博市电信局推出“本地通”业务,手机实现单向收费。同省的青岛市则宣布,将于明年取消电话初装费)。广东有线广播电视台的广东视讯宽带网目前已开始为用户提供服务,有线用户只需一个置顶盒,便可享受速度十多倍于电信的互联网服务,用户还免去了电话费。该电视台的目标是将自己的网络建成省内“信息高速公路”的主要载体之一。

  上海的步子更大。与“高速互联”项目审批同在今年3月初,国务院批准上海成为“三网合一”宽带网建设的第一座试点城市。早在去年上海已开始筹划此事,并于1998年12月30日组建成立了3家公司:上海市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上海有线网络有限公司和上海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中心有限公司。这3家公司的成立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却为“三网合一”工程打下了第一根桩。“三网合一”,听着简单新潮,实则崎岖复杂。除了技术问题,最大的障碍恐怕还是体制和部门利益。上海的这个第一当得有些不易。

  按照计划,作为“三网合一”的宽带过渡网———上海IP宽带试验网将于今年6月底基本建成,10月正式投入运行。作为此项目的执行单位,上海广电集团已先期利用有线网开展试验性服务。在这个集团的多媒体产品实验室里,开展网络电话、互联网服务等所需的产品已经是一应俱全。

  在上海,一切都要为信息产业成为战略产业让路。

  也许,正是因为上海的大动作在许多方面堪称全国第一,才有了“中国高速互联网络示范工程”中的大参与。

  ■效果确实可以立竿见影

  “高速互联”项目才刚刚立项,班子还没组建,公司还没成立,该连的都还没有连起来,这个时候就判断其作用、影响恐怕为时过早。

  也不尽然。虽然相当有限,但过去竞争所到之处,中国电信市场立竿见影的变化还是有目共睹的。以联通进入天津市话领域为例:1997年天津年电话总装机量38729户,1998年飙升至6930户。在全国邮电系统电信服务质量评比中,天津由1996年的第七位升至1998年的第一位。过去城建设施搞配套,电信部门总要向政府讨价还价,大港油田、天津石化建网,天津电信曾分别要它们交1200万、700万元建网费,但联通一来,天津电信分文不要就给建了。不久前天津市政府一项安居工程中,天津电信甚至赔上4000万元抢得入网权。

  4月1日,吉通公司天津分公司成立,IP电话商用试验全面开始。如果一切顺利,半年试验期结束后,信息产业部将向社会发放经营许可证。与传统电话比,IP电话拨打美国目前仅收1/3费用,国内长途一律0.40元。可以想像如果几家试点单位相关业务以后在国内大中城市广泛开通,长途电话费没有不降的道理。

  中国的互联网服务商过去因为资费过高吃尽苦头,只有“陪练”的份,中国的互联网民队伍也因电信资费(转右上)(接左下)问题迟迟难有大规模扩张。如果“高速互联”项目实施,可以想像将有多少人从中受惠。

  ■但最终取决于如何操作

  “高速互联”工程挑战电信的角色非常明确,但这一工程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中国联通”却很难说。1994年,中国联通公司的成立对打破电信垄断而言极具里程碑意义,但如今移动通信市场份额只有5%,企业效益也颇为不佳。许多人寻找总结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是无力打破强力垄断,二是自身经营中未能很好利用包括股东在内的各种资源。至于为何不能有效利用以至背离初衷,有人说这是国情使然,不同部门的事情不好办。

  “高速互联”项目此番上马,据说有关领导也曾谆谆告诫:要充分盘活、利用各方面的存量资源,不能再搞重复建设。其中的存量资源,主要就指广电、铁道部门的光纤网络。新成立的实体如果只是以获得的相关许可为招牌,重新搞一套自己的东西,不仅成本巨大,最终在与电信的较量中也将付出高昂的代价。

  ■另一个对手已经出现

  外资准入电信市场,这是4月1日至2日在广州举行的中美电信高峰会议最大的结果。根据中美之间的协议,美国AT&T公司、上海市邮电管理局、上海市信息投资有限公司合资组建一家公司,在浦东开展IP电话等电信服务。从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的谈判进程来看,整个电信市场的大幅度开放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将是“高速互联”与“中国电信”未来竞争中一个难以预料的因素。

  更加难以预料的因素也许在国内。中国联通今年获得了三大许可:一是在全国范围内经营有线电话业务,二是批准其建设公用计算机互联网,入主互联网业务主战场,三是可以多渠道融资。政策明朗,能不能干好就看自己的了。但是对于
“高速互联”项目以及整个广电网而言,待定的因素还很多。日前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指出:有线电视网经营电信增值业务,这是不允许、不合法的。网台应该分离,信息提供者和网络平台要分开,以避免重复建设。信息产业部统一管理网络建设和标准,目前力度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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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应该为国家的信息化进程让路,为民族的进步让路。这一天还有多远?
   
■新技术将无所不在,但如何才能拥有这种无所不在?
   
(胡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