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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2

  于向国:西门子信息通讯网络集团总裁
   
2002年04月

  媒体、舆论对电信产业的关注曾经经历这么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资费之争,第二阶段是破除垄断,第三阶段是拆分重组,第四阶段是入世竞争。但是究其实质,所有这些仅仅只是正在发生的电信产业变革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不从技术标准、网络架构、投资保护、市场竞争、利益主体、产业价值链等角度去全面分析眼前的变化,我们不仅不会得到客观的结论,而且无从把握当前电信产业的种种变革。

  与西门子信息通讯网络集团总裁于向国的对话,在纷纷扰扰的舆论热点之外,为我们重新检视变革的实质与方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坐标。以一个资深业内人士的身份,于向国先生不仅非常清晰地为我们解析了电信产业的发展格局,而且发表了很多与以往业内主流意见完全不同的观点。在这里,我们重点探讨了8个问题——我们有没有必要随大波逐大流?未来电信网络IP是否就是一切?为什么是IP的融合而不是IP的取代?为什么需要重点关注下一代网络(NGN)?通信设备提供商在中国市场的潜力有多大?如何从产业价值链角度看待宽带接入热潮?如何重新看待电信产业的拆分与重组?如何看待、应对正在到来的软投资时代?

  以前大家说:IP is
everything。重新看待电信业变革的方向,现在把舵扭转为:IP is something,But Not
everything。于向国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于中国。融合将是电信发展的焦点。中国通讯业的发展进程必须是“演进”,而非“突变”;必须是“市场驱动”,而非“技术驱动”。

  我们有没有必要随大波逐大流?

  原来我们可以非常有把握地讲,美国先走一步,欧洲后走一步,中国然后再跟上。如今,这个顺序在有些领域已经不发挥作用了。如果不能把握好这一点就会发生问题

  胡延平:2002年的电信和通讯产业领域,存在许多难以掌控的变化因素,市场的不确定性非常强。这些不确定性,既有技术方向问题,也包括产业格局、政府政策、市场投资等方面的不确定性。西门子对今年市场进行分析、判断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类似感觉?

  于向国:我同意你的说法。中国电信市场变化幅度的确比较大,2002年将会有比较多的难以预料的市场因素。但是我们也一直在探讨、研究、总结这些变化,对整个市场形势的判断,是我们制定发展战略、业务规划的基础。

  中国电信市场的内在特点是什么?我们有没有必要随大波逐大流?这些问题都是非常值得我们探讨的。过去的电信、通讯产业,在美国发生的事情一两年以后会在欧洲发生,再过两三年或三四年才会在中国发生。但是现在有些东西在美国发生的,也许不会在中国发生,有些在美国没有发生的,在中国反倒发生了。原来我们可以非常有把握地讲,美国先走一步,欧洲后走一步,中国然后再跟上。如今,这个顺序在很多领域仍然有效,但是在有些领域已经不发挥作用了。如果不能把握好这一点的话,就会发生问题。

  未来电信网络IP是否就是一切?

  IP is something,But Not
everything,IP是必由之路,但是从语音向IP的跨越并非一蹴而就。今后几年中国电信企业还是以语音业务为主要收入,不应该用最新的术语误导市场误导自己

  胡延平:所以,在市场处在盘整阶段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对过去以来主导舆论的一些观点、理论、做法重新进行分析。

  于向国:是的。这方面还有一点,比如以前美国有一种说法:IP is
everything。当时我们也同意这种说法。但是现在开始重新反思这句话,IP是不是everything?现在欧美的说法已经变为:IP
is something,But Not
everything,那么这句话拿到中国来,我觉得特别适合于中国。语音业务,不管是有线还是无线语音业务,仍将构成中国电信运营商最主要的“现金流”,也就是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我认为中国在今后几年,还是一个以语音为核心的系统。这是特别适合于中国国情的。我们不应该总是引用一些最新的术语,去误导我们的市场和消费者,

  胡延平:最后,反过来受到误导、损失最大的,可能会自己而不是别人。于向国:IP是必由之路,但是我们不可能从语音社会一步就跨入到IP社会。而且,从语音到IP这个过程每个国家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中国的这段路会有多长,中间要经过哪几个步骤等问题的答案,我想肯定和美国、欧洲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是IP的融合而不是IP的取代?

  把过去的技术和未来的技术融合在一起,如果谁把这个文章做好了,我觉得谁就会在中国把握下一代网络(NGN)通信市场。电信服务的发展取决于国民经济与社会生活的信息化水平,以及对相关电信业务的需求

  胡延平:技术、产业的变革也许不是一场暴风骤雨,而是一场渐进式的革命。

  于向国:是的,西门子认为,对这方面变革趋势最准确的概括是“IP的融合”,而非“IP的取代”,这将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很多人曾经预言,中国很多以语音为主的技术、产品、网络,将迅速地被淘汰掉。但是这种预言并没有在现实当中发生。把过去的技术和未来的技术融合在一起,如果谁把这个文章做好了,我觉得谁就会在中国把握下一代网络(NGN)通信市场。

  胡延平:之所以这样,我想也有另外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电信服务的发展取决于国民经济与社会生活的信息化水平,以及对相关电信业务的需求,包括对数据服务的需求,如果相关需求还处在起步阶段,那么IP只能是something;另一方面,电信运营商过去以来大量的传统电信设备投资不能浪费,不能变成垃圾被扔在一边,原来的基础设施不仅能够满足一些基本的通信需求,而且和新电信网络之间能够实现相互对接、相互融合。于向国:这就是我们如何理解中国市场的问题。通信、信息服务的消费是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我们的通讯方式,和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传统以及我们的国民消费目前达到的水平有关系。至少目前看来,大家都更加愿意使用电话而不是E-MAIL的方式来沟通和确认信息。让我们看看现实,即使在跨国公司或者IT企业里面,重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也是通过语音、面对面的沟通去交流的。那么,再想象一下大街上的老百姓和商人,一般的政府官员,他们之间的通讯又会是怎样的呢?因此,我们认为一体化的数据业务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发展方向并不等于语音技术、服务会被彻底取代。而且我认为,在中国,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水平,语音都还将是业务量最大的一种电信服务。

  为什么需要重点关注下一代网络(NGN)?

  中国电信以前做了那么多的投资,都是可以继续发挥作用的。在这个判断的基础上,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他们充分融合到下一代网络(NGN)当中去,以及中间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胡延平:其实,还有一种情况是,各种各样的语音服务也是可以通过数据通信来实现的,我们很难讲它到底是语音还是数据,在前台这些东西一般是看不出来的,比如IP电话,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网通作为宽带运营商,去年的业务收入有将近一半来自IP电话而不是其它数据业务。归根结底IP电话还是电话,还是语音业务。

  于向国:对于电信业务的消费者来讲,目前的消费还是以语音为主。但实际上,呈现语音的方式有很多种。过去的老的技术可以,现在的技术也可以。所以,电信业变革的焦点就是融合。中国电信以前做了那么多的投资,都是可以继续发挥作用的。在这个判断的基础上,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他们充分融合到下一代网络(NGN)当中去,以及中间需要什么样的技术。原先电信运营商的网络,仅仅是语音系统,而未来的世界是多媒体的,那么对运营商来说,就需要考虑怎样去支持、提供多媒体服务。中国电信已经提出一个软交换的概念,西门子刚刚被选中作为中国电信下一代网络(NGN)的实验厂家之一。软交换就是在IP基础之上,如何将语音和数据融合起来。对于运营商来说,他们在思考网络的融合,我们设备制造商也要考虑融合。我们要给运营商提供一个融合的平台,在这个融合的平台里,可以同时承载语音、数据和图像业务。

  胡延平:的确如您所言,下一代网络(NGN)并不是必须把现有网络全部推倒重来。NGN可以提供话音、数据和多媒体等综合业务,除了具有开放、高效率、多业务、多媒体性能优越、资源高度共享、成本低廉等特点之外,还可以为运营商节省成本,各类复杂协议可以在这里并存。尤其是最后一点,可以说是对当初IP
is everthing论调的最大修正。

  于向国:中国还有一个趋势是,在很多技术领域里面可能比别人晚一拍或者半拍,但是这并不总是坏事。在您所讲的不稳定的环境当中,晚一两拍倒是可以降低投资风险。

  胡延平:是的,以时间换空间,以空间换成本,降低投资风险的同时,运营商可以有更加成熟的方案去优化自己的网络。

  于向国:所以我认为中国正处在一个不错的位置上,和美国等地方相比,中国电信产业里面的泡沫很少。在目前阶段,我认为中国需要把IP融合的问题搞好。中国移动提出无线互联网,我认为这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是不是一定要用无线互联网代替所有的有线互联网,我认为不一定,这方面的发展取向我们一定要考虑。它的最终发展方向我认为也将会是一种融合而不是取代。比如说,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和走在路上打电话是没有区别的,但是坐在办公室和走在路上发文字的东西则有着比较重大的区别。在移动的过程中,我们是尽量把一些比较简短的、压缩的东西发出去,而且这些信息70%是通过语音的形式发出的。

  通信设备提供商在中国市场的潜力有多大?

  在IP融合方面,西门子在中国有很大的动作,在光通信方面我们已经遥遥领先了。在宽带接入方面,我们在中国还需要加把劲

  胡延平:在西门子全球业务中,ICN和ICM是最大的两个集团。西门子信息通讯网络集团的具体业务规划是怎样的?去年一年,你们在中国通讯市场的经营进展如何?

  于向国:西门子ICN和ICM的全称分别是信息通讯网络系统和信息与移动通讯集团。N是Networks,M是Mobile。在整个信息通讯业务里,除了移动集团所包含的基站和手机以外的业务,其它都属于网络集团。这种业务上的划分,一是出于资本市场的考虑;二是由于世界上很多国家的运营企业,都有把移动和固网分开的趋势。

  从全球业务去年的进展来看,在西门子13个业务集团里面,营业额最大的是ICN,而且多年以来一直如此。ICN也曾经是西门子赚钱最多的部门。ICM这几年增长很快,成为西门子第二大业务部门。在中国,ICM是西门子业务量最大的部门,ICN是第二。这是因为过去两年里,中国移动业务的爆炸性增长大大拉动了对基础设施的投资需求,从而使我们这些上游的设备供应商成为获益者。

  西门子ICN有三项核心业务。第一是IP融合,西门子在语音技术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我们现在积极地把它与数据业务融合起来。我们被中国电信选为下一代网络的五个试验厂商之一之后,已经开始在北京和上海做实验网;第二项核心业务是宽带接入。我认为目前网络建设存在的主要问题在于接入方面,这是一个很大的瓶颈;光通信,也就是光传输,是我们的第三个核心业务。其实光通信就是宽带骨干网建设方面的业务。我们去年连续拿下了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两个最大的全国性骨干网项目。以上三项是我们的核心业务。

  在IP融合方面,西门子在中国有很大的动作,在光通信方面我们已经遥遥领先了。在宽带接入方面,我们在中国还需要加把劲。在中国,宽带接入是我们今年工作的重点。这三个事情做好了,我相信西门子在中国市场的发展潜力还是非常大的。

  如何看待当前电信投资结构的变化与挑战?

  中国将是世界上最大的光产品的需求市场。宽带接入市场的挑战是巨大的。而电信产业的市场化、服务社会化、地方城市的信息化等,对宽带接入和城域网的建设,都有大量的需求产生

  胡延平:如果对西门子ICN三块核心业务逐一加以分析,我们会看到,在光通信这一领域,数据运营商的建设投资步伐似乎有明显放缓的势头,其中的原因一是电信重组形势不明朗,二是市场的实际需求不旺。对于IP融合,大家反倒比较看好,虽然运营商对下一代网络(NGN)的思路也还处在整理过程中,但是都已经开始头着手准备,下一阶段,不管是数据运营商还是传统的电信运营商,都会花很多精力和投资来做这件事情;至于宽带接入这块业务的市场形式,好像不是特别明朗。

  于向国:市场的挑战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就其实质,光通信这块业务的实际处境并不是这样。对于通讯业内或运营商来说,不管是IP还是非IP,是有线还是无线,不管是GSM还是CDMA,都要在光纤上跑业务。而光纤永远是光纤,数据业务也好,语音业务也好,都可以通过光纤实现。也就是说对基础电信运营商来讲,这块是最没有风险的投资,恰恰是光纤,它是最基本的投资。打个比方,也就是说我用什么材料去修高速公路并没有太大风险,只要高速公路上有车跑就可以了。目前中国正处于“干线建设阶段”,光纤、光传输设备的需求比较旺盛,这里面还有一个最大的市场就是城域网的建设。所以,西门子认为,中国将是世界上最大的光产品的需求市场。

  宽带接入市场对我们的挑战是巨大的。我们在宽带接入方面的合作伙伴主要还是几大运营商。我们相信这样做比较稳妥。比较小的宽带接入企业的需求不太稳定,而且这些企业自身的发展前景也不太明朗。

  反过来,如果我们仔细分析目前的市场,的确存在着很多正面因素,存在着能够对电信设备采购需求产生促进的因素。比如电信产业的市场化、服务的社会化、地方城市的信息化等,对宽带接入和城域网的建设,都有大量的需求产生。

  如何从产业价值链角度看待宽带接入热潮?

  分散、割据对于各家介入宽带接入建设市场的企业来讲只能大幅度提高成本而不是降低成本,一旦资本链条断裂一些企业难以为继,被圈在里面的用户能够享受到什么样的宽带服务因此也值得怀疑

  胡延平:从今年市场情况来看,运营商在这个领域的投资或者需求正在出现那些变化?

  于向国:对我们来讲,可能还需要两三个月才能看清楚整个形势。中国电信现在正忙于分拆,其它也有一些电信运营商最近的动作比较缓慢。但是有一点比较明确,运营商现在都已经开始着手做下一代网络的实验。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宽带接入方面,中国市场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们也好像在学走路。我个人认为,在宽带接入方面,打破市场垄断的门槛太高了,需要大量的投资。所以我认为这个市场的自然垄断会存在一定时间。让大家一哄而上,都进入宽带接入领域来跑马圈地也未必就是一个好的方案。

  胡延平:重复投资、重复建设等问题可能比较多,而且最终最大的问题是运营、宽带内容服务的提供,过于分散、割据对于各家介入宽带接入建设市场的企业来讲只能大幅度提高成本而不是降低成本,所以目前“圈地运动”的价值到底有多大还看不出来。一旦资本链条断裂一些企业可能就难以为继了,被圈在里面的用户能够享受到什么样的宽带服务因此也值得怀疑。电信产业的价值链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越分散、越拆解越好。

  于向国: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我不是支持这种自然垄断,而是说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方法。我个人认为,中国电信在宽带接入上不可取代地将在未来的市场上起主导作用,特别在初期发展阶段以他们为主,这样才有利于中国宽带接入的发展。

  胡:目前电信运营商以及其它一些介入宽带接入市场的企业,似乎都在延着纵向拓展自己的网络和业务,从挖管道到埋光纤,再到圈地圈客户,全都自己来做。真正意义上的横向竞争和产业的横向分工并不多。

  于向国:虚拟运营商和中国电信共享同一条价值链,而不是完全的纵向竞争关系。我想应用、服务也是分层的。对于下一代网络的价值链,许多的宽带公司还没有搞得特别清楚。

  如何重新看待电信产业的拆分与重组?

  我们不愿意去评价电信的分拆。但是我认为全业务范围目前来说是比较好的发展策略。中国电信的改革我认为正在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走,但是现在还没有走完。我们的工作不是对电信改革指手划脚,而是改革之后拿出我们的对策来

  胡:说到电信产业的价值链,我们可以初步评估一下拆分重组以后的竞争格局。电信改革表面上是分成了几个运营、竞争主体,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拆分重组并没有促成完全意义上的市场竞争。目前的情形依然是南方电信做南方,北方电信和网通做北方,中国移动做的还是移动业务,没有真正打破垄断,地域、业务意义上的相互的市场进入比较少。

  于:中国电信的改革我认为正在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走,但是现在还没有走完。我们的工作不是对电信改革指手划脚,而是改革之后拿出我们的对策来。如果中国的电信格局再改,我们就再调整对策去适应它。对我们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电信分拆当初的另外一套方案,就是建设、网络和运营的横向分离。做技术网络的做技术网络,做运营做运营,各个运营商的市场覆盖面都差不多,横向竞争比较多,而且在运营服务这块,业务又能够进一步去分层,形成一个比较清晰、层次丰富的电信产业分工、竞争、合作体系。如今看来,也许当初的横拆方案更合理一些。

  于:我们不愿意去评价电信的分拆。但是我认为全业务范围目前来说是比较好的发展策略。因为目前电信运营商提供的是两个业务,一个是语音业务,一个是数据业务。到了移动的3代和固网的下一代,就可以进入多媒体业务,包括图像。而在语音方面,又可以分成两个:无线的和有线的。那么目前来讲,电信运营就是三个核心业务。其实,三个核心业务里最挣钱的是语音,数据业务投资非常大,但并不赚钱。而且从全球范围来看专做数据业务的公司盈利的同样极少。而在语音方面,无线语音在需求方面是最大的,盈利也最大。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运营商一定是一个全方位的运营商:既有无线语音,也有有线语音,同时也应该能提供数据业务,数据业务也包括有线的和无线的。这样运营商将来才能够发展。打个比方,现在语音业务赚钱,大家都去做语音业务,数据业务就发展不起来了。我认为目前数据业务发展不起来,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数据业务不赚钱。中国电信利用语音业务赚了很多钱,又用这块的收入来补贴数据业务,这才使得数据业务、服务能够在市场需求并不充分的情况下先发展起来再说,对消费者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情。

  实际上中国电信在数据网络方面的投资是最大的。他们的投资规模远远超过网通,他们经营着中国最大的数据网络。ChinaNet从1995年就开始了,如今我们这些人能够以比过去低得多的成本上网,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中国电信提供的服务。单独核算的话,中国电信的数据业务是亏损的,谁补贴的钱呢?是电话业务补贴过来的。如果让中国电信只经营一个数据网,中国的数据网绝对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而宽带,事实上只不过是“高速公路比较宽而已”。在宽带上跑的东西,现在是语音多,将来是数据多,不管是语音还是数据,都是电信业务。另外,比如IP电话,大家一直把它当成数据了,其实它只是将语音数据化而已,业务本身还属于语音业务。因此,西门子绝对不会放弃语音,我们要走融合这条路。

  如何看待、应对正在到来的软投资时代?

  下一代网络,是以软交换为主的网络。另外对运营商来说,运营服务是主要任务,因此硬投资阶段会逐渐结束,下一个阶段将主要是软投资。在中国,西门子必须准备从硬投资阶段转向软投资阶段

  胡延平:目前国内电信运营商都在着手建立自己的OSS、BSS,以此提高运营效率和服务能力,并且能够向客户提供更多一体化、个性化的电信服务。这是我们所注意到的电信投资的第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是,电信企业的重点从建设转向运营,大家对于大规模的网络建设、投资都比较慎重,而是更加注重网络和网络之间的平滑过渡、无逢连接,也就是服务的整合和网络的融合。如您所言,电信业的软投资时代正在到来,对于通讯设备提供商来说,面向下一代网络(NGN)的技术创新能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重要,而此时此刻,软件技术、服务能力又成为重点当中的重点。

  于向国:下一代网络,是个软交换的网络。如果我们狭义的理解,软交换既然是“软”,就不会用大量的硬件设备,就不像原来买交换机一样,动辄进行上百亿的投资。如果运营商不进行大规模的网络投资了,首先受影响的就是我们这些上游的设备制造商。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不仅是对我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整个产业的考验。打个比方,西门子的程控交换机,在中国市场是公认的质量最好的。而在软交换的概念之下,我们所面对的情况就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确实是个严峻的挑战。但对西门子来说,在过去的150年里,这样的挑战是时时都会碰到的。我们相信,我们会接受这个挑战,顺利地度过这个转型期。

  过去中国的运营商主要都是硬投资,资金主要用在硬件设备上,每年上千亿元人民币的投资用于程控交换机等设备的购买。对运营商来说,基础项目投资完成以后要运营,运营靠的不是天天买设备,因此,硬投资的阶段会结束,运营商下一个阶段可能就是软投资了。软投资,就是你刚才讲的,目的在于提高网络的运营效率、拓宽业务范围、提供个性化服务和增值服务等等。具体个性化的服务用什么来体现?用什么方式来体现?用什么解决方案来体现?这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在中国,西门子必须准备从硬投资资阶段转向软投资阶段。当然,目前看来这个阶段与人们原来的预期相比正在拉长,这也给了我们一个转型的时间。我们正在加大软件技术开发的力度,也已经能够向运营商提供软硬结合的新技术、新产品,帮助他们实现通过传统话音通信网络部分实现数据业务的提供。这些努力都已经开始并且已经有很大进展,我们对此非常有信心。(胡延平)

1996-2000

  三网竞争实际上更多是非市场层面的较量。“中国高速互联网示范工程”的正式立项被一些舆论称为将会是对中国电信有史以来最有力的挑战。但是,“第三电信”在此虽然已经取得了合法身份,而市场的行政分割和权力壁垒并没有打破。所以,欲挑战中国电信,还需先接受政策瓶颈的挑战。

  ■理论上的可行性不等于商业操作肯定会成功  

  ■宽带IP网与中国电信的竞争既在同一个层面,又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三网合一在中国面临体制瓶颈、部门鸿沟、产业政策等诸多复杂因素制约 

   ■产业秩序的重构需要经历市场与非市场力量较为深入的整合过程  

  ■电信市场从根本上依然在唱独角戏,宽带IP网以及联通大有可为,但短期内不可能改变局面

  “这是中国信息产业的春天。在整个文明史上,它的作用怎么评价都不过分。”广电总局网络中心网络部主任方宏一说。

  4月中旬以来,一则“高速互联网挑战中国电信”的业内新闻成为公众瞩目的话题。由国家计委3月10日正式批准立项“中国高速互联网示范工程”的消息虽然时隔一个月之后才由媒体公开,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舆论的关注,“电信市场出现第三者”、“宽带IP冲击电信垄断”……大江南北的新闻业者使用了各种称谓,所有这些风格不同的称谓在有一点上是共通的:没有人对这项工程的重要程度和前途表示怀疑。

  第二网难撼中国电信

  4月22日,上海电信部门宣布:当地国际长途话费全面下调。在随后发布的解释性报道中,电信市场开放在即被称为是主要原因。根据中美双方4月10日在广州召开的电信高峰会初步达成的协议,一家由上海市邮电管理局、上海市信息投资有限公司和美国AT&T公司共同投资的公司日前宣告成立,该公司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在浦东建立被称为“虚拟专用网络”
的IP业务网,提供基于互联网的电话服务。上周的话费下调,实质上是应对竞争的前声。

  从外资准入电信市场到联通、吉通、电信在各大城市开展IP电话业务试点,市场因此所产生的变化似乎都相当明显。更大规模的由中科院牵头,广电部、铁道部及上海市共同投资实施的高速互联网示范工程因此理所当然地被冠之以“垄断终结者”的称号。

  然而,理论上的可行性不等于商业操作肯定能够获得成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日前在接受采访时指出,该工程要想获得成功,必须全力克服5个方面的难题:

  1、与电信大网全面实现互联互通;  2、与实力雄厚的电信服务商结盟,拥有需要基础电信网络服务的庞大客户群;  3、基础电信业务与有线电视部门相关业务有效剥离;  4、从政策上进一步明确自身业务的合法性;  5、充分整合利用四大股东资源,不做成空壳公司。

  与联通公司的天津市话网并入当地电信网不可同日而语的是,被称为宽带IP网的高速互联网示范工程的规模是全国性的。虽然前期定位于骨干网建设,但其主要目的是通过骨干网建设将各地区网络整合为一个整体,并且从技术上完全合乎宽带IP网的各项标准,一俟建成,可以直接伸展到千家万户。但是反过来讲,这个网络再庞大也不可能在电信大网之外自成体系,互联互通是其能否存活的首要前提,简单地讲,这边的用户必须能够给那边的用户打电话。然而互联互通是需要电信部门许可的。

  在2月11日召开的有关该工程的总理办公会上,朱基总理、****副总理对宽带IP网的支持是非常明确的,中间也讲到了13个试点城市如何接入当地电信网的问题。但是接入工作不可能说做就做,讨价还价不可避免。

  一个更为艰巨的任务是,如何让这张所谓的“第二网”真正被利用起来。

  在此前的媒体报道当中有一个问题没有澄清:此次中科院等四家单位拿到的只是建网许可,充其量也就是电信基础网络的建设权和运营权,所进入的是电信基础服务领域。基础网络被认为是电信业打破垄断,形成竞争的核心领域,拥有自己的基础网络被认为是向中国电信叫板的关键所在。联通公司当初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基础网络才处处受制于人。但是反过来讲,仅仅拥有电信基础业务权利还不够,因为所谓电信基础业务不是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的电话等通信服务。宽带IP网的建设者以及他们为此所成立的公司需要能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直接电信服务的电信服务商,由这些商家向消费者提供服务。

  有线电视应该网台分离,建设与运营分离,有线电视网络经营计算机增值业务属于非法。这是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在中美电信高峰会召开前后的说法,问题再明确不过。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电信服务许可与为电信服务商提供网络的电信基础业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广电部门进入电信领域处心积虑为时已久,局部动作也早已开始,这一回绕到中科院牵头的示范工程下面,自身的有线电视网才终于获得了涉足电信业务的合法权利。但是,这一权利的核心是“基础”二字,且业务与营收都是在四大部门联合成立的公司名下。离开这张牌,广电如何倡明自己的合法性?

  严格意义上讲,宽带IP工程从最初倡议、研究、决策到最终立项,信息产业部有所参与但没有担当具有决定意义的角色。在局外人看来,对工程实施者而言这似乎是一种空前广阔的自由与放松。但是产业与市场的变迁绝不可能像有的舆论所说:宽带IP的进入无异于是一场立竿见影的革命。

  在依托自身技术、价格与服务质量优势与传统电信部门展开竞争的同时,宽带IP工程不可能让自己天马行空。产业秩序最终是各方协调、统一的结果。拥有资源不等于拥有市场,拥有业务权利不等于拥有定价权。产业秩序的重构需要经历市场与非市场力量较为深入的整合过程,不是任何一家的力量所能左右的。宽带IP工程最先有可能广泛开展的是计算机增值业务而不是传统电信业务。

  宽带IP工程的障碍,就是三网合一的障碍

  三网融合是大势所趋,技术对此的支撑能力也是日新月异。但是与其他国家掌握不同方面的企业之间的对抗极为不同的是,三网在中国在更大程度上以部门的形式存在,这也是过去几年三网融合以及传统电信实现技术转换的最大障碍,新兴市场的业务增长与竞争迟迟难以实现,民营ISP倒是死去了不少。

  在未来中国内地电讯市场的总体框架中,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与中国有线据称被列为三个主要的支撑性力量,三者之间将形成相对分工,适度竞争的局面。广电局一位人士日前对媒体说。

  广电与电信之间的关系过去以来一直比较微妙。有竞争也有合作。在广电正在建设当中的全国主干网上,中国电信于
1997年在全国10多个城市进行接入网现场试验,上海、广州、北京、杭州、沈阳等地广电网建设过程中,两个部门都曾经有过很好的合作。有人甚至因此说:我国信息通信业的发展走联合的道路似乎在政府的干预下已经水到渠成。但是究其实质,之所以有的地方能够联合,是因为彼此都没有进入对方的业务领域。三网融合的根本方向不仅在于互联互通,更在于功能的同一,业务的相互渗透不可避免,新型网络技术对传统网络技术的挤压甚至替代也不可避免。在传统电信部门连自己的计算机数据网络都不怎么愿意与通信网络融合,开展话音服务的情况下,三网之间的广泛互联互通如何成为可能?业务又如何充分开展起来?

  此间有业内人士指出:高速互联网工程的实施者们如果与联通那样的电信服务商联手,局面是不是将会有大的改观?据目前了解的情况,双方还没有表示出这种意向。

  目前的电信市场从根本上依然是中国电信在唱独角戏,宽带IP网以及联通公司在打破垄断方面大有可为,但是短期内改变局面不太可能。(胡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