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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3

  邓耀华:中共南海市委书记
   
2002-09

  如果说城市信息化方面起步最早、步伐最快、走得最远的是哪一个,肯定非广东南海市莫属。这个只有109万人口的县级市,最早引起全国注意是在综合实力进入全国百强县排名第三的1995年。当时的市长邓耀华,从那时候开始就成了“信息迷”。而当年的南海市委扩大会,在很多人还不知道互联网、很少有人谈到信息化的时候,就在当地的“九五”规划中明确提出要以信息化推动现代化。南海的信息化步伐,至少比全国早了五年左右。所以,如果从时间上追溯1995年以来这里的信息化探索、建设历史,人们便不难理解为什么从2000年左右开始,会有那么多的媒体、专家、官员给予南海信息化如此之多的关注。

  2001年10月17日,朱基总理亲自到南海听取汇报,2001年11月11日江总书记亲自视察南海信息化工作。2001年12月25日,南海市委书记邓耀华等6人到中南海,在国家信息化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上向朱基总理等做了汇报。我们注意到,南海信息化的成功经验、实施特征,并不在于20多万部电脑、18万台电脑联网、平均每5人一台电脑这些数字,也不仅仅在于年产值500万元以上的企业中98%不同程度地采用了信息技术,以及信息化指标达到了66这一全国领先水平。从电子政务角度,我们关注到南海信息化现象的价值在于如何实现信息技术与政府职能的科学结合,构筑新型政府管理、社会治理、公共服务乃至反对腐败的上层建筑模式和手段。从电子商务角度看,南海信息化现象的价值在于政府如何通过基础设施、通用平台建设以及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为企业创造更好的信息、商业环境,间接构筑一种新型的政府、企业关系,微观而言这里面也有一种一体化的企业信息化新路。如同邓耀华本人所言:信息化从总体上讲不是技术问题,技术只是支撑信息化的基础。南海所进行的,是一场社会实验,而不仅仅是一场信息化努力。

  所以,在2002年信息化带动工业化、电子政务、城市信息化潮头渐现的这个时候,我们有必要关注南海现象,关注南海正在进行的这场依托信息技术进行社会改良的重大实验。  

  信息化与社会、经济发展

  信息技术并不是什么特别神秘的东西,只有得到更大范围的应用才会发挥更广泛的作用,信息化发展不均衡是一个恶性循环。对不同地区而言,信息化切入点的选择非常重要

  胡延平:关于电子政务建设,目前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越落后的地区,越需要通过信息化来提升、发展自己;另外有一种想法认为新经济是一种富国现象,信息化是一种发达现象,脱离实际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当地财力去搞信息化,结果往往是劳民伤财。所以,发达地区可以先搞起来,不发达地区可以慢慢来,在后面跟上就可以了。现实情况也是这样的,中国很多地方政府、企业资金都比较匮乏。不知道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邓耀华:我觉得信息技术其实是一个很大众化、很平民化、很实际的东西,它和我们每一个人的工作、生活高度相关,并不是什么特别神秘的东西。信息技术应用并没有给不发达地区设立特别的门槛。就算领导人的技术水平不高,也一样可以去做。南海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但是要继续做下去,取得更大成效,就必须加大力度、整体规划。所以我们国家也把它提升到了“信息化带动工业化”这个高度。这里我需要补充一点看法:信息技术只有得到更大范围的应用才会产生更加强大的性能,发挥更广泛的作用。

  胡延平:信息技术力量的释放肯定要经历从局部到整体的过程,信息化对国民经济、社会生活潜在的改造和提升效应,也许几年以后我们会看得更明显。

  邓耀华:是的。回到你前面的问题,很多人认为信息化发达地区可以先搞,欠发达地区可以慢慢来。但是,有没有人想过,这样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越落后的国家、地区凡事越应该老老实实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甘于落后。举一个方面的例子,目前中国普遍存在着信息不对称现象,比如无数中小企业在信息获取方面处于劣势,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这些企业把握更多商业机会、充分参与市场竞争。

  胡延平:决定一个地方、某个企业经济发展水平的因素有很多,资源、资本、劳动力的密集程度是一个方面,信息的密集程度、对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上个月我们去重庆,当地政府这方面的思路非常明确。他们的提法是,把重庆建设成为长江上游的经济中心,首先必须把重庆建设成为长江上游的信息中心。可以说,推动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是信息化的第一重意义。除此之外,政府、企业运用信息技术手段对提高自身效率、降低成本,与其他机构、企业进行公务和商务协同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打一个比方,大家做生意都要打电话,发传真,你却没有电话也没法发传真,很多生意便会受到影响。

  邓耀华:我们知道,欠发达地区之所以落后,非常重要的一点恰恰是因为缺乏信息,越不搞信息化越闭塞,发展越滞后。事实证明,信息化发展不均衡的结果是发达地区经济发展得更快,而落后地区经济发展得更慢。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就在于信息的不对称。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就要求落后的地方也必须搞信息化,也要上网。但是,对于落后地区来讲,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因地制宜非常重要。对不同地区而言,信息化切入点的选择非常重要,切入点不同,投入力度也会有所不同。  

  信息化成本与政府角色

  不在于建设而在于应用,在于运用信息技术提高效能以及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政府着眼全局、整体规划、系统实施,对于降低当地信息化门槛、提高企业和个人的信息化效能非常有帮助

  胡延平:南海现象在国内引起了各界广泛关注。很多人在猜想,南海的信息化搞得这么好,肯定花了不少钱。但是据我们了解,从1995年到现在,政府总投入不过2、3亿元人民币。大家都以为信息化是一种“高消费”,而南海却是个例外,为什么?

  邓耀华:这里有两个方面的误区。第一,信息化是一种必要的投入,是为了让企业、经济发展得更好,让政府为老百姓服务得更好,并不单纯是一种支出、消费。第二,信息化建设不是买设备、铺摊子,建设很多物理网络。信息化的关键不在于建设而在于应用,在于前面我们谈到的两点,运用信息技术提高效能以及信息资源的开发利用。如果把握好这个重点,信息化其实用不了太多投资,也不会有大的浪费。

  胡延平:另外,是不是也有一些实施技巧和方法,可以降低信息化的投资成本?

  邓耀华:是的。思路一定要走在前面,这样才不会有弯路。我在以前的讲话当中曾经提到“后网络时代”,很多人以为我话讲过头了,其实没有。信息化建设,就好像下围棋一样,一定有布局的问题。信息化建设不一定非要等到每一个局部都已经成熟、就绪,再来进行整合。南海的想法和做法是,每个企业、个人不用自己去挖水井,由政府挖一条水道就可以了,然后企业和个人都可以通过这条水道用水龙头来引水了。政府着眼全局、整体规划、系统实施,对于降低当地信息化门槛、提高企业和个人的信息化效能非常有帮助。“四个一工程”之后,南海建起了8个数据信息中心,一个行业建一个。每个企业只需要花上一万或者是几千块钱,就可以享用很多的信息,政府的职能真正转变到了为企业提供服务上。这样一来,企业的信息化成本也大大降低了。一年的使用成本只要几千块钱,可以节省数十万元的硬件采购成本、软件维护成本,还有请计算机技术人才的人力资本。这样算下来,该为社会节省多少成本。我们认为这真正体现了后网络时代的精髓。这样的话,我们前面讲到的水龙头会变成什么呢?它会变成一种可以没有内存、没有CPU的数据终端,这里又减少一千多块钱。算一算,将会节约多少的资金呀!这种做法是美国没有的,美国只是大企业在做这样的事情。

  模式选择与技术路径

  网络时代信息系统没有中心的结构,以及网络共享、共赢的原理,使得中小型企业可以通过网络用最小的强度联合起来去参加经济活动。南海中小型企业信息化,大量的工作是进行基础平台和通用信息网络的建设

  胡延平:分布式的信息化与集中式的信息化,这里面的确有不少差别。

  邓耀华:但是反过来讲,网络是没有中心的。既然网络没有中心,那么就应该考虑这些问题,一个地方的信息化建设应该如何布局,如何处理分散与集中的关系,如何处理每一个企业与社会大信息系统的关系。新的网络技术、应用平台在使用过程中如何实现无缝联接、应用融合以及服务融合。由于网络时代信息系统的这种没有中心的结构,包括政府的领导、管理和服务方式,政府与社会、企业、家庭以及个人之间的沟通关系等,都将会与过去有所不同。这就是网络文明的特殊之处。还有网络共享、共赢的原则,根据共赢、共享这个原理,中小型企业通过网络可以用最小的强度联合起来去参加经济活动。我们南海中小型企业信息化,大量的工作是进行基础平台和通用信息网络的建设。

  胡延平:企业可以共享平台、资源,各个企业的信息化人员、资金负担也大大减轻。

  邓耀华:是的,为什么我们前面提到后网络时代?主要就是这方面的考虑,信息化必须提前作一体化考虑,不能过于零散、混乱。南海的中心数据库建设已经告一段落,紧随其后我们开始建设地方性的无线区域网络。在一千平方公里范围内可以采用移动终端实现数据的移动传输。这里用到的移动终端已经不是手机,而是具有电脑、电话等多种功能。这个数据终端可以读取我们数据库的所有内容。所有这些,已经开始实现了,并不是我们凭空想象的。以后我们还要在现有基础上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建一个大型的安全平台,使所有的信息都有安全保证、信用认证。

  电子政务与电子商务

  虽然很多专家都在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但并不是个个专家、学者都懂得网络的内在含义,懂得网络共享、共赢的原理,懂得网络的零距离、扁平化、实时在线、穿越时空等特点。也不一定懂得用这些潜在的功能来设想、实践,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这个交替阶段的商业、经济应该是怎么样的

  胡延平:南海信息化,做了很多基础建设工作。而从这些信息基础设施、信息技术平台建设以及信息资源开发利用工作的特点来看,南海想要构筑的不仅仅是一张信息网络,而是以信息网络为基点,对社会组织结构、商业经济行为、企业生产方式、人群治理手段的重新构建和优化组合。政府部门之间、政府与企业、政府与民众、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沟通、协调、组织、管理方式也由此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邓耀华:从1991年开始,我就在想计算机是个什么概念?互联网又是个什么概念?互联网这场革命的内涵是什么?虽然很多专家都在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但并不是个个专家、学者都懂得网络的内在含义,懂得网络共享、共赢的原理,懂得网络的零距离、扁平化、实时在线、穿越时空等特点。也不一定懂得用这些潜在的功能来设想、实践,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这个交替阶段的商业、经济应该是怎么样的?过去一些年,在这些方面我初步进行了全方位的构思。我曾向外界透露,五年以后,要全世界关注南海!我为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呢?外国的领导人做不到这一点!为什么做不到这一点呢?他们所追求的还是怎么去维护私有制的功能。而我们认为,未来的文明是数字文明(The
Digital
Civilization)跟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文明的结合。这种理念加深了我的自信,加强了我们把南海向数字化社会推动的信心。这是我的追求,也是我这三年跟很多专家、学者、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来讨论构想的一些东西。更广义的电子商务,构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的经济基础。这经济成本就用广义的电子商务来拉成。广义的电子政务构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的上层建筑。

  胡延平:从一开始,南海的信息化就站在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现在是一些媒体、专家、政府官员在关注南海现象,下一阶段可能是一些经济学家、社会学家会来关注南海现象。归根结底,信息化不是终点,也不是南海经济、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希望南海正在进行的以信息化为基点的社会实验,最终获得圆满成功!

  镜头一:

  经济信息化的四个一工程

  1995年以来,南海市着眼于信息技术在经济发展中的应用,在传统产业积极实施建设一个行业技术创新中心(CAD/CAM为主)、一个行业电子商务网站、一批企业管理信息系统和一个现代物流系统的“四个一工程”,迈开了产业信息化步伐,改造提升了纺织、有色金属加工、建筑陶瓷、小五金等传统行业的素质,加快了传统产业信息化的进程,也促进了该市信息产业的发展。以西樵纺织创新中心为例,成立以来,共开发新产品9000多种,市场命中率80%以上,大大提高了开发效率和产品质量,使产品附加值提高了15%至20%。至1995年信息化系统工程正式启动前,南海市没有一家专门从事软件生产的企业。但在信息化的带动下,到2000年,全市软件产业已有60家,从业人员近2000人,全市信息产业总产值接近90亿元,电子商务年业务量也超过60亿元。现在,信息产业在南海国民经济中占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并将发展成为当地第一大支柱产业。信息产业的崛起,不仅为南海的信息化建设提供了强有力的产业支撑,而且表明当地的产业结构正在发生良性变化,传统工业正在向信息化、现代化转变。2001年,全市工业总产值达678.94亿元。

  镜头二:

  社会治理、反对腐败新手段

  南海市在社会管理和政府运作方面,利用信息技术,提高社会管理的效率和服务群众的水平,推动廉政建设,营造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环境。南海市通过建立电子政务平台—“南海市政务信息网络系统”和各单位、各部门的“信息管理系统”及“农村管理信息系统”等,利用信息网络信息对称性、公开性的特征,保证了下情上达、政令下传的信息不受损耗,挖空了中间层因既得利益而篡改、曲解上级政策和隐瞒、压制基层情况的土壤。在线财务管理强化了资金监管,堵塞了各种漏洞。实行电算化管理后,与银行联网,只要出纳员把每天发生的收支记录上机登记入账,单位领导和财政部门便可随时上网进行查阅,及时掌握资金的收支运作情况和结余情况,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监控,形成了有效的监督制约机制,强化了对资金的监管,堵塞了各种财经违纪违法的漏洞,达到了管住钱的目的,从源头上、制度上彻底预防和治理腐败。南海市243个村委会和18个镇(区)以及市直所有面向基层群众的行政执法执纪和服务行业“窗口”单位,均建立了自己的信息系统,实行信息化公开村务、政务、校务和院务等。对药品招标采购、重大工程项目、土地拍卖等,同样进行网上公开招投标,防止黑箱作业、以权谋私。据有关部门统计,实行信息化公开政务后,群众反映有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问题的信访量,2001年比2000年减少了31%。
(胡延平)

2009-08-02

高新民:中国信息协会副会长
刘力:国家经贸委信息中心主任 
2002-9

 

近一段时间,从政府到公众到媒体,电子政务成为关注的焦点。大家关注电子政务什么?在现阶段,对电子政务的效能和效益的探究开始升温。

按照中国信息协会高新民副会长的观点,电子政务要实现政府“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四个方面职能的电子化、网络化。在国外,电子政务最主要的是实现公共服务的职能,而在中国,电子政务却要先担当起市场监管的职能,这不仅是因为目前中国经济市场还存在很多不规范的地方,更是因为“金税”、“金关”等金字工程的实施所产生的巨大社会和经济效益大鼓人心。

 
然而在电子政务的实践中也产生了一些问题,国家经贸委信息中心主任刘力指出重复建设、盲目超前,不讲究实用,不注重应用是目前电子政务中存在的主要问题。解决这些问题也是推动电子政务发展紧迫的事情。

信息化投入不能看作成本

信息化的投入属于基本建设,属于积累,不能看作是成本,它不是流动资金,短期就能拿到回报

胡延平:电子政务的实施实际上是政府职能转变的一个过程,即如何用电子化的手段为老百姓服务,这是政府的效能体现。另外,电子政务是不是跟企业信息化一样,也有一个投入产出比的问题?如果是这样,那电子政务的效率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怎样去衡量它的投入产出比?

高新民:现在厂商普遍反映说电子政务说起来很大,实际上要到位很难,拿到钱的周期太长。电子政务效益问题现在是个中心问题,这个问题应该好好地做够、做透。最近几个月,每次会议,都在讲要讲究实效地推动电子政务。但是要真正做到这点很难,这有多方面的原因,不是说你有这个愿望、有方针就可以了的,也不是政府谁能管得住的事,必须建立从政策到办法上的一系列措施。另外,各个地方的状况也不一样,信息化水平不一致。有些地方,在电子政务的目标设定上,我认为存在着急于求成,想一步到位的情况。实际上也一步到位不了,从技术本身来讲,完全共享、完全交互的数据目前还实现不了,光从这点上,电子政务目前还不够成熟。

刘力:我觉得用“效率”来形容电子政务的功能比用“效能”这个词更好。怎么讲呢,从大局上讲。推进企业信息化是一个管理的过程,化就是目标,信息化是永无止境的目标。电子政务也是以计算机网络技术为手段,以履行管理职能为目的,渐进发展的一个过程。那么在这个方面,电子政务其实是一个利用计算机网络技术为手段,提高管理效率的问题。为什么说他是一场革命,因为他推行的是管理体制的改革、管理理念的更新、管理方式或管理手段的改善,在这个过程当中,它是一个提高效率的过程。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很多部委的局域网,把新的政策往网上一发布,全系统的人马上就会知道,这就快多了。以前,从信息的收集、资料的整理到起草文件,最后到文件审批的全过程,至少也得十天半月。电子政务使平等待遇、透明度这些原则得到了实现,像今年,某些物资的进口配额,开始允许非国有企业参与进来,这个过去想都不敢想。这都是效益,这个大家肯定不会有异议。

但是讲效益的时候,我回到我们刚才谈到的,很多老总问企业的信息投入产出在哪里?信息化的投入,它属于基本建设,属于积累,不能看作是成本,它不是流动资金,短期就能拿到回报。它不是这样直接的关系。所以不管是企业信息化还是政府的效益,投入产出是一个不太容易出来的怪圈。本来政府的管理行为是为全社会服务与提高整个社会的经济,你不能统计出每个公务员每天产生了多少财富,投入产出跟这个概念是一样的。现在拿信息化无非是给这个公务员更好的工具,如同汽车、飞机是工具一样,现在计算机网络也是工具。

有社会效益也有经济效益

电子政务有一个效益是社会效益,不是用数字能衡量的。但有的东西从总体看,还是有经济效益的。具体的例子是经济监管

胡延平:现在衡量信息化水平,大家都经常用信息化的指标去衡量。在电子政务方面,信息化水平的高低有什么办法去评估?

刘力:这个我不好正面回答你。但我不赞同用水平、指标这样的杠杆去衡量信息化。信息化是一个过程,不像经济,从贫困到温饱到小康到富裕,这一套是能衡量的,我收入多少,我支出多少,都可以衡量。信息化这个东西,你说人手一台PC算好吗?不同的行业,人手三台PC的都有。有没有必要?扫大街的你给他三台,他也没用。这些怎么去界定,我倒不是说跳过这个讲。从投资者来讲,或者从信息技术厂商讲,他会有这个问题,因为大家看不出效益,看不出回报。信息化提高的效益,很多是社会效益,像南海的信息化,让老百姓很快知道了怎么申办护照,怎么办户口、怎么办身份证、怎么办出国、怎么办旅游,原来需要很多很多程序,现在一进互联网就全办完了,但你能算出这个效益吗?不能把信息化的建设作为一个成本概念,它不是普遍成本、流动资金里的一块,它应该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就像修一条公路,建一个食堂,这是个间接的东西。到电子政务更是这样,不要讲它的效益。我觉得讲效率是没有问题的,但讲到效益,就是拿货币去衡量创造的价值。

高新民:电子政务有一个效益是社会效益,不是用数字来衡量的。但我补充一点,有的东西从总体看,还是有经济效益的。具体的例子是经济监管。

电子政务所实现的市场监管这方面,我们最成功的,最有效益的,一个是金关、一个是金税。1998年,咱们外汇流失,北京都达到几十个亿。1998年,我们进口顺差大概为430亿元,外汇储备才增加40多个亿,1999年我们进口顺差300多亿,95%都入了帐。这个非常明显。还有一个例子,现在咱们的金税工程,仅仅抓住的是增值税,增值税是纳税的大户。这是财政部部长亲自抓的,建完后,经济效益就出来了,从1997以来,我们每年的净增税收,头年是800亿,后来是1000亿,两三年以后达到了1500亿。用部长的话,三分之一是靠信息系统收进来的。做和没做就是不一样,我相信搞了信息化还是有效益的。

电子政务实现四个职能

政府职能已经转变为四点:一是经济调节,二是市场监管,三是社会管理,四是公共服务,电子政务就是把这十六个字的四个职能电子化、网络化

胡延平:刚才谈到了,电子政务主要是促进政府体制的改革和政府职能的转变,政府职能的转变可能会关系到许多人的切身利益,能否谈谈政府职能转变这方面的情况。

刘力:改革是精简机构,职能转换则是政府职能切实转变到宏观调控、公共服务、社会管理等方面,最近又提出了市场监管的功能。这个领域里,过去不是宏观调控,过去政府不是管社会,而是管企业,现在不一样了。

高新民:电子政务的框架,思路是这样的:根据朱(金旁加容)基总理在今年人大会议的报告,政府职能已经转变为四点:一是经济调节,二是市场监管,三是社会管理,四是公共服务,政府就是要朝着这四句话去做。什么叫电子政务?我认为现在有很多的说法,不能说错,都对。从功能讲,从它的应用需求讲,我觉得电子政务就是把这十六个字的四个职能电子化、网络化,提高政府部门依法行政的水平。    

电子政务的三个效果

电子政务的效果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强化市场和社会的管理;第二个方面,提高政府的效率;第三个方面,加强社会和公众沟通

胡延平:刚才我们谈到把政府主要的四个功能电子化、网络化就是电子政务,这四个方面的实施有没有一个先后的过程?

高新民:前不久,我们开了一个会议,也是讨论这方面的问题。我觉得,电子政务的效果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强化市场和社会的管理。为什么这么说?有些东西,完全靠人管,根本管不了,只有靠网络去管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完全靠人管,就会产生一些不规范的东西,就会有一些问题。所以电子政务首先要完成的功能便是加强监管。第二个方面,提高政府的效率。第三个方面,加强社会和公众沟通,也就是便民服务。为了达到电子政务的实施效果,必须要明确目的,而不是盲目搞,所以我们也排出了这样的一个序。

我们的做法跟国外的不一样,国外的电子政务基本上是提供便民服务的功能。我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对,从总体讲,我们的这个思路是非常讲求效益的。如果,你先建网,搞便民服务,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上网,搞政府办公自动化,这虽然很重要,可现在办公自动化的利用率很低,可以上也可以不上。如果现在搞监管这一块就不同了。比如税务,不上网,根本拿不到数据。先抓监管,并不是说效率和便民不重要,而是我们信息化有的是经济效益,有的是社会效益,应先从关键任务和关键流程做起,然后进行内容的策划,是这么一个思路,我认为这个思路非常非常正确。目前,国内经济市场混乱,国内市场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少,电子政务应首先把市场建好,然后再做其他方面。另外社会问题也是如此,弱势群体的社会保障问题是社会保险最关键的问题,在电子政务中,一定要用最关键的业务带动整体的信息化建设。像金盾工程的“网上追逃犯”就很有成效,所有派出所的民警都愿意上网,为什么?因为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否则他的任务完成不了。结果,他们不会用电脑的,自己会主动去学,还不用人去逼。

胡延平:近一段时间,电子政务又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同时,大家也在想,电子政务会不会和以前的“网络热”一样,只是昙花一现的泡沫?

高新民:看你怎么干,如果讲究实用,有实效的话,就不会成为泡沫。如果方向不明确,不讲究实效,盲目地干,就很可能变成新一轮泡沫。

刘力:电子政务与上次的网络热有区别,网络热是一个市场化的操作,而电子政务不是。电子政务要避免重复建设、盲目超前,不但讲先进还要讲实用,一定要围绕应用的主题。

2000

  韩国对数字革命浪潮、数字机遇的把握从两个方面给我们以启示:一是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不同国家应对危机的不同策略和新发展战略值得分析;二是在发展信息产业和国民经济信息化方面不同国家之间的做法值得比较。未来的“新亚洲”不一定是数字化浪潮的龙头,但一定不可以是龙尾,未来的亚洲经济也必将是数字化了的经济。在别人都已经信息化、网络化了的时候,一个一味执着于比较优势、迷恋于效率低下的传统工业的亚洲是没有任何竞争力的,最终的结果不是把握了优势,而是越来越处于劣势。数字化是新亚洲不可回避的发展道路,全球化也是不可阻挡的潮流。以信息化带动传统产业现代化,以信息产业发展争夺未来全球产业分工格局中的有利位置,是中国的现实选择。

  有关韩国在信息化、网络化以及电子商务方面的发展情况,国内以往的介绍很少,大致的印象只不过是网民比例非常之高,网络公司也比较多等等。

  但是事实并不像我们感觉的那样简单。一个清晰的结论是:数字革命正在向韩国社会、经济的深层推进。韩国人拥抱新兴技术、产业的态度是非常积极的。尽管那里至今依然存在着财阀政治和经济腐败,但是今天的韩国已经不再是亚洲金融危机以前的韩国。而今天在我们中国被质疑来质疑去的网络、信息经济,在韩国被奉为发展的基本国策。高度的信息化、网络化已经使韩国的经济结构、产业素质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传统企业竞争能力得到提升,信息产业也涌现出了一批非常有实力的企业,由此为韩国在下一个阶段复苏、竞争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高科技发展速度令人吃惊,为复苏、转型、增长提供强劲动力

  前不久的《商业周刊》用较大篇幅刊登了一组封面文章———题为《韩国的数字化追求》。文章披露的数据称:如今信息技术产业的产值几乎占韩国每年4000亿美元国民生产总额的8%。根据三星经济研究院的报告,这个数字在2000年末会上升到11%,到2010年将会达到20%。

  1997年金融危机开始发生的时候,韩国无数人失业,由于缺钱买汽油,人们都把汽车留在车库里,汉城传说中的交通拥堵就这样消失了一段时间。经济在1998年缩水了6.7%,这是朝鲜战争以来最大的灾难,政府不得不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接受屈辱的紧急援助。而现在那些坏的记忆已经开始消散。1999年初高达8.4%的失业率到2000年的时候已经降到了一半。高科技发展速度令人吃惊。韩国日益活跃的信息技术产业正在加速带动韩国自己乃至全球的微机、移动电话、掌上设备市场以及其他各个领域的发展。诸如移动电话制造商Appeal通信公司那样的新公司正在和摩托罗拉那样的全球领导企业进行合作,正在开拓亚洲新的出口市场。

  -旧工业基础效率比较低,但他们正在通过努力摆脱这种状况

  高科技行业的出口收入,加上消费者花在科技产品和互联网上的钱,几乎占了韩国去年GDP总值的10.7%,以及增长额中的一半。从目前的态势看,在今年9%的增长计划中,高科技行业还将充当重要角色。韩国已经成为亚洲地区有线网最普及的国家。据统计,在在线股票交易和宽带接入方面,韩国均处于世界领先地位。4600万人口中有60%已经用上了移动电话,并且其中有一半在年底就可以登录互联网,有60%的贸易在网上进行。到2002年,有300万韩国家庭可以使用高速互联网线路。而例如非对称数字用户线路(ADSLs)和有线电视调制解调器,在美国也只有200万户,日本只有30万户。

  全球的投资者正在寻求当地的合作伙伴来开发日益繁荣的韩国国内市场,并把韩国作为向亚洲其它国家,尤其是中国出口的一个平台。移动电话大户Nokia公司已经和Telson公司合作生产和开发手机。

  Ericsson与LG合作,NTTDoCoMo打算占有SK电信10%的股份作为战略联盟的一部分,以便跨地区销售电信产品。在韩国的Cisco公司副总裁ThorstenFreitag说,现在南韩是Cisco公司在路由器和服务器方面发展最快的海外市场。

  Sun公司也有同样的经历,与去年上半年的同期数字相比,他们在当地的销售额上涨了150%,达到3.15亿美元,占Sun公司在全世界范围的总收入的6%。“韩国显然是Sun公司在全球发展最快的一个市场。”市场专家JungJuneKyong说,在过去两年中,外国对韩国的直接投资约240亿美元,主要投向信息技术产业。今年预计还会有160亿美元左右。

  除了拥有高素质的劳动力这一有利因素外,还有一个有利因素是对数字产品的狂热消费。已经有迹象显示数字化产品正在改变普通韩国人的生活。那些过去常在街上闲逛的青少年现在都聚集到了全国的20000个微机室里,在那里他们每小时只需花一美元就可以看电影,收e-mail,网上冲浪。“许多韩国人就是这样变得精通互联网的”。提供游戏,共享和临时办公室服务的Yeca网站经理WonJunYong说:一旦政府完成了现在正在进行的350亿美元的高速电信基础设施的建设,2005年95%的韩国家庭将可以进入互联网。“韩国几乎拥有一个完美的基础设施,”管计划和协调的韩国电信公司副总裁ChoiAnYong说:“有如此多的人在线就给公司提供一个巨大的、懂技术的消费群来测试我们的产品。”

  80年代IT业的支出只占韩国国民总支出的10%,种植业、钢铁和自动化设备领域的投资占有优势。LG经济研究院的统计数据表明:到去年IT业已经跳升到40%,今年将超过53%。IT产业增长如此之快,以致全国的高校不能培养出足够的软件工程师来满足需求。五月份,政府开始为国外的IT专业人员提供金卡,该卡允许他们在韩国生活十年,不用更新他们的工作签证。

  IT产业发展形成的驱动改变了韩国的出口市场,像移动电话、卫星接受器、高速终端LCD等设备占今年总出口额的27%,1998年为18%。存储芯片是最大的一类IT产品,而像移动电话和薄膜型LCD则份额不大。在上半年韩国的119亿美元的半导体产品出口中,非存储芯片占61亿美元。韩国第一次试图革新一些显眼的领域如液晶显示面板、移动电话和数字电视,而不再只是简单地复制别的牌子的产品。韩国现在的人均科研和发展支出在世界上排名第七。在注册专利方面也排名前十位。

  -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并不是非常乐观的背景当中

  2000年以来韩国的股票市场下跌了34%,是今年全世界表现最坏的股市之一。Kosdaq高科技市场的表现更为严酷,下跌了60%,在去年某个时候(1999年上升了240%),市场总值几乎达到1000亿美元,比泰国和菲律宾所有交易所的总和还要大。信息产业与信息化表现因此更加突出。但是,正因为如此,韩国的数字化进程才更加值得我们关注。因为这里的怀疑、冲突,不仅与我们国家在全球数字化浪潮冲击下面临的“发展陷阱”问题非常相似,而且韩国经济在亚洲金融危机后的结构调整、效率提升、走出紧缩等问题与我们也基本一样。具体而言,比如韩国也仍然更喜欢启动大型的企业。韩国的银行宁可把钱贷给他们喜欢的大公司,也不愿冒险贷给新兴的公司。一些大公司仍旧喜欢生产昂贵的,无利可图的商品投入市场,也不愿意灵活生产一些市场需要的有利可图的商品。

  值得指出的是,1997年以来中国与韩国应对危机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刺激增长的策略看,韩国人更多选择了转变结构和拓展新增长点的“内涵调整”战略,而中国虽然在结构调查方面力度颇大,但整体而言依旧是外延式发展为主的增长。

  《商业周刊》分析认为: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要不是1998年的金融危机,改革将更加缓慢。危机为根本性的改革打开了一条出路,这些改革在三年前是想象不到的。“在韩国我们有许多压抑的能量”,韩国发展协会的Woo说,“危机是释放它的一条途径”。有些时候好的事物正是在社会剧变中产生的。“数字化经济的奖赏正在等候着韩国,现在我们必须赢得它”。打心底里说,韩国仍旧是一种包含许多非盈利成分的工业经济国家。而现在“韩国正处在争夺数字化制高点的紧要关头,否则就会在竞争中落后”。无怪乎南韩的发展会引起全球的投资者和决策者的热切关注。这是一次国家控制的工业经济能否快速、无缝过渡到知识密集型的高科技模式的大实验。大家还不知道韩国能否做一个明显的跳跃,转到美国的新经济模式,通过改革刺激高生产率。一些乐观人士认为韩国经济能够实现无痛转移。“很明显在过去的12个月里,资源向新经济发生显著的转移,韩国有足够的、从传统的企业里转移出来的劳动力资源来启动这个转变,”《商业周刊》如此认为。Cisco公司的执行总裁JohnChambers说,在线式网络经济的大量投资促进了经济的发展,网络将决定未来以及哪些公司和国家能在竞争中幸存。“在这一点上,南韩比日本要理解的好。”

  -过去那里的危机比我们严重,但未来的前景却可能更加光明

  企业倒闭、并购风潮一阵接一阵,表面上似乎到处都是危机,但是实际上就像厉以宁教授分析的那样,企业的倒闭无非意味着资源的重新组合。经历了痛苦调整的韩国经济,未来产业结构和资源配置的优化程度将会比中国的表现更好。韩国的危机应对战略更多采用的是市场化手段,由于那里的市场化程度本来就比较高。因此,过去那里的危机远远比我们严重,但是未来的增长前景却可能比我们更加光明。

  然而,目前我们的舆论、决策似乎都还处于徘徊状态。比如一位有些名气的学者何新在回答记者提问时竟然声称:“我认为把计划体制当做一种过时的落后的体制,似乎市场体制就比计划体制优越,这本身就是一个误导。我认为,我们在网络经济上早晚有一天会发现又在上美国人的当”。对决策颇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林毅夫称:“一个国家要进行产业选择,实际上并不是主观的,而是取决于这个国家生产要素的结构以及贫富的结构。是劳动力相对丰富,还是资本相对丰富。对于一个资本相对丰富的国家,其产品要有竞争力,就只能考虑用便宜的资本来替代昂贵的劳动力。相反,对于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就只能考虑用便宜的劳动力来替代稀缺的资本”。

  总而言之,有两个问题值得关注,一是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不同国家应对危机的策略和新的发展战略值得分析;二是发展信息产业和国民经济信息化方面不同国家之间的做法值得比较。未来的“新亚洲”不一定是数字化浪潮的龙头,但一定不可以是龙尾,未来的亚洲经济也必将是数字化了的经济。因为,在别人都已经信息化、网络化了的时候,一个一味执着于比较优势、迷恋于效率低下的传统工业的亚洲是没有任何竞争力的。机械的追求比较优势没有意义,最终的结果不是把握了优势,而是越来越处于劣势。数字化,是亚洲不可回避的发展新路,全球化也是不可阻挡的潮流。以信息化带动传统产业现代化,以信息产业发展争夺未来全球产业分工格局中的有利位置,是中国的现实选择。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是本世纪初孙中山先生的一句至理名言,是被包括韩国在内的无数国家正在印证的一个真理,也是促使作者翻译相关资讯,写作这篇文章的原因。(胡延平)

2000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内地互联网公司打算2000年在海外上市的股票不下20只,称之为批量上市一点不假。不管上市是不是最终目的,单就最终能不能被顺利接纳而言,批量上市标志着中国互联网产业的概念、故事真正到了等待兑现的关键时刻。无论早就扬名立万的“传统互联网公司”,还是1999年才崭露头角的“网上新生代”,第一次排成整整齐齐的产业队列,开始接受资本市场的检阅。兑现,不仅仅是“套现”,更是对网络公司实际发展水平的阶段性清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以前炒来炒去的那些概念,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得到资本市场的承认?

  一个在业界广为流传的笑话:乞丐站在大街上乞讨,胸前挂张大纸牌,上写“beg(乞讨)”,结果一整天下来施舍者寥寥无几,有人给乞丐提了个建议,在“beg"后面加了个“.com(网址后缀)”,结果捐款开始像雪片一样飞来。后来乞丐又在“beg.com"前面加了一个“e",投资人马上开着车找上门来了。有人给这个笑话加了个后缀,乞丐后来又在前面加了个“china”,表示中国概念,结果很快就在纳斯达克上市了。笑话归笑话,中国概念的互联网企业在海外上市真的就那么容易吗?

  亚信、金碟先亮相

  最近有关网络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传闻甚多,本报来自美国方面的最新消息证实:搜狐公司于今年2月4日向纳斯达克提交了第一份招股说明书;网易2月初通过国内监管部门批准,提请上市工作正在进行当中,但迄今还没有公布招股说明书。

  记者在采访一位近日从美国返回的中国互联网业界资深人士时了解到:按照纳斯达克的IPO程序,提请上市、公布招股书只是意味着所有上市工作刚刚开始,搜狐、网易的上市日程绝不是传闻中的很快,2月底或者3月份,顺利的话从现在起两三个月内可能上市,不顺利的话半年、一年都有可能拖下去。

  2000年度在纳斯达克首先上市的不是搜狐、网易,而极有可能是另一只中国网络概念股–“亚信”。代号为“
ASIA"的亚信控股公司有中国互联网络“建筑师”之称,由田溯宁等留美学生创立,先后承建了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互联网商用骨干网ChinaNET一、二期工程,上海热线一、二、三期工程,北京169多媒体信息平台,中国金融骨干网(C
NFN)等计算机网络工程近90个。公司开发了具有民族自主版权的Internet计费、漫游、网管、大容量电子邮件系统和网络安全等系列应用软件产品,其中多数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1999年12月21日,以及今年2月3日、11日和17日,亚信公司已经连续四次发布了招股文件。文件显示:去年头9个月亚信公司的总收入为4820万美元,亏损额73.7万美元,计划以每股12到14美元的价格发行股票,筹资6440万美元。

  香港创业板第一个登场的内地网络概念股极有可能是总部设在深圳的金碟公司。被英特尔等投资人看好并“资助”的这家互联网财务软件公司近一两年发展迅速。据说用来庆祝成功上市的香槟酒都准备好了。

  批量上市

  回过头看,1999年的上市故事比起风险投资来其实清清淡淡,媒体炒了整整一年,到年底算来算去,成功上市的只有中华网、中贸网、世纪永联(借壳)等为数寥寥的几只股票。而中华网严格讲并不是一家内地公司。

  而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2000年极有可能是“上市之年”。除了人人皆知的新浪、搜狐、网易,奔纳斯达克、香港二板市场方向去的还有8848、实华开、找到啦、亿唐、易趣、焦点、阿里巴巴、雅宝、中国经济信息网、招银电子网络、和讯中金网、瀛海威、中国互联网(Chinanet.com)、易龙、Chinaren(中国人)、美国商务网“相约中国”、联想网络、润迅互联网等网站,没有上市打算的网站可以说少之又少。我们在此尽可能完整地提供2000年互联网企业上市动态。

  风险投资催生的民间(外资)背景的互联网企业是数量最大的队列。阿里巴巴网站1月中旬在香港接受了由日本软银公司牵头的20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后,上市步伐也明显加快。前不久刚刚获得中国优秀网站评选生活与服务类第一名的“
找到啦”也有一定进展,据称年内在纳斯达克上市不成问题。

  8848网站上市计划正加快进行。由前微软(中国)副总经理领衔的国际化管理团队已经组合到位,有据称是“内部消息”的消息称,在2000年早些时候就能在纳斯达克上市,和微软等国际知名企业列在同一个板块。摇身一变做起电子商务的实华开前不久完成900万美元融资,中西结合的管理团队去年底亮相。据确切消息,实华开将在纳斯达克挂牌。

  从搜狐出去的两个人,融资成功后于去年10月做起来的易龙网站,定位和亿唐差不多。其“你活腻歪了吗”的广告策划推出时曾经引起争议和媒体的批评。据说最近6000万美金的第二期风险投资已经到位。梦想家网站在台湾省的发展有点“温吞水”,不料想在内地开辟业务以来却有点找到“第二春”的感觉。国内提供最大容量免费信箱服务的百家网站巨额融资到账,有海外背景的管理层已经上任。以上几家均已将上市列入今年的议事日程之内。

  ISP老字号瀛海威公司一路跌跌撞撞,前不久完成融资、引入国际化管理团队之后,对外称未来两三个月将在香港买壳上市。但不是瀛海威直接买壳,而是由中兴发旗下创新科技及其战略伙伴共同完成。未来的瀛海威将是瀛海威科技而不是过去的瀛海威通信,老瀛海威的业务都已经装到新壳里去了。此外,亿唐、易趣、焦点、雅宝、和讯中金网、Chinare
n(中国人)、美国商务网“相约中国”等网站,也可能在年内上市。亿唐、易趣、阿里巴巴、焦点目的地为纳斯达克,和讯可能在香港。中华网意犹未尽,还想将香港地区业务拆分后在香港创业板上市。

  政府背景的互联网概念股也要出发。1月底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表示,正在考虑将其“招银电子网络”进行境外上市的可能性。据悉,一旦有关部门批准,该行将会选择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力争今年内完成。成立于1996年12月的中国经济信息网,计划8个月内在纳斯达克上市。

  但是最有可能受到投资者追捧的或许不是上述企业的股票,而是传统IT企业打出来的一张大牌–“联想网络”。去年底有传闻称这位IT龙头老大正准备将其已有互联网产品、业务,以及野心勃勃的FM365网站等新计划整合为一间独立企业,在香港、美国同时上市。方正与雅虎的合资公司与联想网络一样也将以互联网为业务主体,有一个规模宏大的战略规划,也有上市计划,但不会在2000年。创维信息产业公司计划今年在香港上市,但不是网络概念。

  电信题材的几家企业也要在股市上大演特演互联网概念。机制、体制与搜狐、新浪们不太一样,股市融资数额巨大也远非一般网络公司所能比。去年7月初,联通传出消息,称已经获得管理层批准,将在当年10月上市,筹资10亿美元。但是紧接着又有消息称可能要推迟到2000年初,原因是当初参与“中中外”合资项目的一些外国投资者准备起诉联通。今年
1月,常务副总裁王建宙表示联通争取在五六月份招股上市,集资将用来发展互联网,通过CDMA的电话网络提供接入、数据通讯和WAP等互联网服务。上市日期变了,融资目标数额也变了,最近的说法为50亿美元。中国互联网(ChinaN
et.com)据称也正积极物色上市的机会。除中国电信、联通及网通公司之外,另一家从国务院那里获得固定网络经营大权的公司–吉通集团,计划赴香港创业板上市,所获资金将用来发展互联网电话业务,并拟兴建固定网络,为互联网业务提供服务。上市时间表较联通晚,去年成立的号称“第三电信”的网通公司一开始就瞄准上市,但会再晚一些。

  新浪的签证

  新浪上市悬而不决,业内分析认为问题主要在于行业、证券委的监管,而不是所谓“新闻规范”。后者2月14日、
18日分别有消息加以明确:国务院****官员的措辞比较严厉–网站今后若想转载其他媒体的消息,事先要与被转载的机构签订合作协议,取得转载授权后方可转载。从现在开始,新的商业网站从事新闻传播活动,必须先得到各级****公室的批准,然后才能到信息产业部领取经营许可证。原有的一些商业网站从事新闻传播的要补办有关手续。同时又说:商业网站的新闻传播客观上起到了比较好的宣传和传播新闻的作用,主流是好的,应该继续扶持,不能扼杀它。总体看来,讲话精神以“规范”为主,新浪存在“补办手续”空间,正面冲突甚小。

  监管方面迟迟不发“出国签证”,原由一是新浪股份中的“外资”如何看待,二是新浪与裕兴一样存在“海外注册”
问题。虽然注册动因新浪与裕兴并不相同,前者主要是1998年出于与北美华渊网合并需要,但是管理层未必轻易接受这种解释。搜狐是否提请管理层审批尚未可知。张朝阳的解释是“情况和别的互联网公司不一样”,外电则称搜狐从一开始就是在美国注册的一家公司。总之,种种案例有待管理层逐一检验。

  裕兴公司在筹备上市前两个月在百慕大当地注册了一家公司作为控股公司(裕兴电脑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以百慕大裕兴名义申请在香港创业板上市,其最大股东只是几个月前才取得海外护照(圣文森特岛国永久居留权)。而中国证监会称裕兴在百慕大的公司控股母体仍是北京裕兴公司,属中资,按审批条例,仍应属境内企业,即投资母体是中资企业。裕兴仍需资格认定后才能境外上市。但是后来之所以又放行,是为了“避免对刚刚启动的香港创业板市场造成不利影响所采取的补救做法,并不意味着其他境内企业可以效仿”,意思是放他一马、下不为例。近日,为北京金裕兴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间接在香港创业板上市出具法律意见的北京竞天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徐耀武被通报批评,中国证监会将在6个月内不受理徐耀武律师出具的任何法律意见,算是为裕兴逃脱监管一事画了个句号。

  新浪也有在香港上市打算。1999年9月向香港联交所提出创业板上市申请,联交所原则上已经同意。由于股权结构较为复杂,新浪提出多项豁免的申请(大多是技术性问题),其中某些问题仍在商讨。在香港创业板上市会等纳斯达克上市申请通过后才会进行。上市时间最初传为1999年12月,后来又分别传出2000年2月和2000年年中两种说法。

  截至目前,新浪在纳斯达克尚未发布招股说明书。

  不一定是同一条船

  上市之际,创业者与风险投资既在一条船上,又不在一条船上。创业者常说“上市不是最终目的”,但是对于需要长期资本支撑的互联网公司而言,一次又一次的风险融资不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对创业者自身危害甚大。

  在三联生活周刊日前举行的“IT2000"沙龙上,8848电子商务网董事长王峻涛说的明白:风险资本也要有出路才行。人家是风险资本,就是在你有风险的时候来帮你扛着,只要估摸着你的商业计划有戏,你每天大把烧钱,他眼睛都不带眨的。问题是,人家图什么?就图着你快点长大,风险少了,“钱途”明确了,有更多的人来愿意陪着烧钱,他可以“功成身退”。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产权交易的办法卖掉他的股份。产权交易的最好办法,就是上市。对于一个才一两岁的高科技企业,真要上市,还就只有创业板这一条道。上市热潮背后的风险投资之手确实不容忽视。

  “不是最终目的”在需要及时通过股市套现退出的风险投资者看来并不一定对。而上市当口,“pass(通过)”
还是“被pass(弃绝)”的关键,除了批量套现(融资)的前提必须是批量兑现(业绩),还有一个比较老、在今年变得非常大的问题–监管。“内部签证”拿不到,什么都别谈。所以,互联网公司在纳斯达克、香港二板那里排队之前,先在监管部门门前排起了长队。

  批量放行不可能

  最新消息称“批量放行”的可能性很小。

  对于管理层的“严格”,业界的几种猜测是:互联网企业纷纷选择在海外注册的做法不仅仅是曲线上市、逃避监管的问题,更重要的也许是:管理层担心资本会不会因此外逃?资本的控制与反控制80年代以来一直是经济领域的一道难解之结。眼前就有个有趣的例子:去年12月,香港创业板开张一月有余,却没有一家内地注册的公司申请在创业板上市。有消息解释说,原因是中国证监会现在还没有收到国内注册公司的申请。实际情况是:首批提出申请的企业有近30家,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内地,只不过注册地不是内地而已,裕兴上市就是钻了这么一个空子。因此也难怪管理层要三令五申、屡屡表态了。

  第二种原因在于WTO谈判为信息产业开放确立的尺度,具体说企业股本中的外资比例以及某些领域的限制准入,会因为纷纷在海外上市而变得无法控制,境外风险投资在国内的活动去年以来频频受到黄牌警告原因就在于此。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前不久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最新表态”也还是产业开放问题。

  第三种原因可能在于证监机构在企业上市管理标准(比如企业赢利纪录)上与纳斯达克等有所不同,在此中间有个以谁为主的问题。去年7月份中国证监会下发的有关中国企业境外上市的通知,就企业资产与规模画了几条硬杠杠:企业净资产达4个亿,上市前一年税后利润达到6000万,上市最低募集资金不得少于5000万美元。相比而言,纳斯达克的标准则宽松很多,任何公司只要净资产达600万美元,税前利润达100万美元即可申请上市。

  还有一个原因,有人认为互联网企业在中国上市也同样能够达到在纳斯达克上市那样的效果。以最近的股市发展情况看,网络科技股始终保持强势,说明境内资本已经具备对相关板块的支撑能力,建立二板市场一事也终于放出口风———据说这种心态在管理层中间相当普遍。去年香港股市二板市场在成立前后曾经对包括中关村在内的内地科技产业热迎有加,但是内地管理层的回应却出人意料–相当审慎。“有点意思的企业都跑到外头上市去了,内地资本市场还怎么建设?”有业界专家如此分析。但是反对意见也比较强烈:内地股市不仅盘子小,风险大,最关键的是对企业资本运营缺乏长期、稳定的支撑能力,抛开上市标准等管理方面的“不同”不说,二板市场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一句话,时间不等人,要等到内地二板揭幕之日再击
“股”出兵,恐怕花儿早已经谢了。

  即将到来的网际冲突

  2000年对于互联网产业来说,既是资本之年(风险投资热潮将继续推动行业高速成长),也是兑现之年(批量上市不光是批量套现,也是对过去几年涌现出来的这些大名鼎鼎的网络企业的正式检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以前炒来炒去的那些东西,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得到资本市场的承认),但更是监管之年。随着行业的快速发展,人们发现原来一直站在社会边缘吵吵嚷嚷的互联网越来越成为真正的“中心”。包括政府在内的各种力量开始汇聚于此,网络不再是网虫、少数网络科技精英、热心媒体以及IT业内的事情,因此其发展也不再只由纯粹的科技、商业规律所决定。原来偏居一隅的事情,如今都已经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1999年的中国互联网产业在网民队伍由200万(小众)激增至790万(大众)的同时,自身的一大质变就是由小社区走向大社会。此时此刻,互联网商业发展的一些崭新规律与传统产业管理观念之间关系的“紧张
”程度无疑将会加大。互联网内在的文化、经济等方面的冲击和破坏甚至颠覆性力量将会充分显现。在此意义上,互联网企业不管是上市也好,还是日常经营也好,与大起大落的股票市场有些相像,无不处处受制于国际国内重大消息的来来往往。短时间内要想做到就事论事,似乎很难。所以,类似网络公司上市这种已经被炒烂了的话题,可能还得接着炒下去。

  1999年以来成立的新网站,由于管理层与海外资本有较强的沟通能力,上市的势头与“传统”互联网公司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胡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