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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2

1996-2000

 

  中关村又有企业被查处

  状告亚都案下周四开庭

  《逆风飞扬》风波渐起

  “城市公关”值得警惕

  11月6日,美国联邦地方法院宣布微软垄断一案的调查结果:微软垄断事实成立。美国司法部部长雷诺喜称:这是美国消费者的大日子。硅谷也是一片欢呼声。且不说美国的官司与中国的官司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微软处处碰壁,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证明:其发展策略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在中国打击盗版的战略总体看来,微软已经完成了自己应该完成的几个动作。该抓的重点企业已经抓了,该让政府明确的政策已经明确了,该递的状子也递上来了。球已经被踢到了中方这边,剩下的事情就是看你怎么判。应该说,无论怎么判,其结果都大有讲究。这正是微软不遗余力开展“严打”,各媒体纷纷聚焦于此的原因。现在,这个结果马上就要来了。

  ■光屁股电脑挨棒子

  “严打”盗版继续进行。中关村又有电脑企业因为非法使用微软的视窗操作系统被处罚。

  今年因长城公司“飓风行动”而掀起的低价位电脑风潮越刮越猛。随着TCL等越来越多企业的加入,如今的低价位电脑风潮成了“裸机大战”———业内所谓没有视窗操作系统等软件的“光屁股电脑”之间的龙争虎斗。

  记者日前在中关村一家品牌电脑专卖店了解到:该经销商由于在销售这种裸机时非法使用了视窗软件,被工商部门课以数额甚多的罚款。但该店负责人态度极其谨慎,不愿透露具体情况,一再对记者称“这件事我们不愿多说,无可奉告”
,所以细节尚无从知晓。

  一些信息产业专栏作家曾经称:中国电脑企业剔除操作系统的做法是对微软并不合理的价格与反盗版策略最好的回应。和其他没有操作系统的电脑销售价格相比,至少便宜数百甚至上千元。

  微软反盗版风潮刚刚起来的时候曾经有人预言:在过高的产品价格策略之下,微软强硬的反盗版策略将有可能导致视窗等软件预装量下降,一些品牌厂商甚至会削减OEM数量,如今果然得到印证。消费者可能不一定愿意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如今,反盗版大棒打向“光屁股电脑”,裸机大战与微软看来不得不联系在一起了。记者就此事采访了一些品牌电脑厂商,他们称由于自身并无非法使用情况,所以对销售没有什么影响。TCL致福电脑公司方面称,并未听到有经销商反映微软上门查过盗版。他们在销售过程中推出了“无忧选择”服务,消费者购买裸机后可就近到连邦等软件销售组织以优惠价购得软件。

  种种迹象表明,吴士宏离开之后,微软的反盗版工作力度并未有丝毫放松。

  ■亚都案一审只是逗号

  从4月28日北京亚都科技集团收到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纸传票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记者11月4日获悉,亚都方面刚刚收到法院通知,原定5月27日开庭的美国微软公司诉其侵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案,将于11月18日开庭审理。

  不少读者也许依稀记得,虽然这起官司今年春天在法院挂上号以后一直未见动静,舆论层面却是沸沸扬扬、经久不绝。3月间微软(中国)递交诉状称:1998年11月,原告授权代理人中联知识产权调查中心在被告的办公场所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盗版光盘擅自复制并使用微软的视窗等12种软件。被告营业用的50台左右计算机内都装有盗版的微软公司软件。微软方面认为,亚都的行为直接给其造成80多万元市场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以及有关国际公约,要求亚都立即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150万元人民币。5月21日上午,亚都集团开会说明了有关情况,称这些软件绝非公司购买和职务性质的使用,称微软此举意在“敲山震虎”。随后几个月时间,微软反盗版大网撒向中国企业等报道纷纷见诸报端,中间也是事件连连,亚都宣布使用金山软件,吴士宏从微软中国总经理职位离任,亚都指称微软偷漏海关税,并准备提起诉讼。微软的手被称为“黑手”,微软的打(打击盗版)被称为“严打”,盗版用户则被称为“网中之鱼”。有人说从鼓励盗版到打击盗版,微软软件好似PC大麻,让你上了毒瘾后倾家荡产。有人说“微软背后汇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尤其让我痛心的是来自许多国内企业和国内人士的曲解和偏见”。在此期间,“做周树人还是做周作人”、“资本主义帮闲食客”、“垄断的、寄生的、垂死的企业有一种天然的反动性”、“绳索、镣铐、悲剧、战场”、
“正如北约三枚导弹……”“措手不及”、“中国可以说不”的IT版等说法也纷纷见报。

  记者获悉开庭消息后向微软、亚都方面了解各项进展。微软方面称由于有关负责人近期出国,不便接受采访。亚都集团公关部郭晓辉称:尚未开庭,具体情况不便介绍,只能等开庭以后再说。

  ■吴士宏飞扬,微软凶猛

  在沸沸扬扬的微软反盗版风潮中,被称为给予微软最沉重一击的是前不久出版的《逆风飞》。尽管作者吴士宏本人并不这么认为,但是多家媒体不约而同把选载的重点放在了书中和微软相关的部分。

  “尤其突出吴士宏对于微软的批评,不论有意还是无意,都迎合着自今年春天以来的一大批评时尚,也就是批评微软的时尚。更加因为吴士宏的身份,是所谓的‘过来人’,这一次的批评似乎更加言之凿凿,从而引起了更大范围的重视。我听说微软(中国)公司已经制止他们的员工以私人身份就此书发表公开的意见……”有报道如是说。

  《逆风飞》风波渐起,关键点在于吴士宏在书中对微软的四个批评:一是微软的价格策略应该下调;二是微软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反盗版;三是微软的内部结构有问题;四是企业文化有问题。

  “快乐飞扬在微软的‘痛苦’上。”有些媒体的标题不太客气。话说回来,事情不全在于媒体的“断章取义”。吴士宏日前在接受南方某报采访时一方面系统回顾了自己的微软往事,一方面对关于微软的若干重大历史问题逐一作了评价,个中说法与报章转载中章节并没有多大差别。

  而微软对《逆风飞》引发的新一轮舆论风潮依然是往日的风格———从不正面交锋、低调处理、用词考究。

  一个接一个城市地谈

  以往媒体曾经提及但并未引起充分注意的一个动向是:微软正在从底层做起,通过作政府工作改变局势走向。

  1998年6月16日,大连市与微软签署合作备忘录,推动政府办公自动化建设和计算机软件规范化、标准化使用。10月6日,南海市政府与微软中国有限公司就此签署了合作协议。紧随其后,重庆市政府与微软签署合作备忘录。相关报道称:应重庆市政府邀请,微软成为重庆市信息化建设的技术顾问公司。双方的合作涉及信息专业人员培养、市府办公自动化系统建设、引进微软授权教育培训与认证体系、扶植当地信息产业发展等诸多方面。微软还将致力于促进重庆市与西雅图市姐妹城市的友好合作,并在国内外宣传推广重庆市信息产业招商引资的优势。但此项协议更富实质性的内容在于:重庆市政府决心在全市大力推广正版软件,营造保护知识产权的良好环境,首先在市府系统实现计算机软件规范化、标准化使用。他们采用微软先进技术构建市府办公自动化项目,包括采编系统、公文系统和区县信息传输系统,市政府及下属委办和区县政府将统一购买微软软件的使用许可证。1998年10月22日,西安市政府与微软中国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今年3月,盖茨来深圳期间,与深圳市政府也签署了相关协议。另外据称,微软还与上海、天津、广州等城市签署了同类协议。

  在以往若干次昌明自身反盗版立场及其合理性时,微软的一项主要说辞就是:国务院及各级政府发文并如何如何。如今,微软反盗版棋到中盘,连连奏效的“城市公关”将对局势走向产生何种影响,无人知晓。

  ■吴士宏式的反盗版与罗麦克式的反盗版风格会有何不同

  ■在中关村的电脑市场里,微软严打的影响虽然不至于风声鹤唳,但商贩们一说起这事儿,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反盗版的基本思路,清清楚楚地写在微软的网站上(胡延平)

 

风波中的十句话

  盖茨:虽然中国每年的电脑销量为300万台左右,但人们不花钱买软件。但总有一天,他们要付钱的。只要他们想偷,我希望他们偷我们的,他们将会上瘾。因此,我们可以算计出未来十年的某天,我们将怎样去收钱。

  薛兆丰:如果一个人,既要偷东西,又要立牌坊,那他就不得不搬出很多言之不成理的东西。

  方兴东:目前是谁在起诉微软?不是中国政府,而是美国政府!是美国司法部和19个州!究竟是谁在法院轮番控告微软?不是中国的企业,而是IBM、Intel、Sun、Intuit、AOL等美国公司!是什么媒体多年来在不断地攻击微软?不是中国的媒体,而是《华尔街日报》,是《纽约时报》!是谁调查后认为微软掠夺了全球用户100亿美元?不是中国有关的部门,而是美国消费者协会!为什么国内出现几篇反对"维纳斯"、指责微软的文章,就要被提升到民族主义的层次上?

  6月29日网上贴出署名"前行者"的文章说道:谁是产品的最后裁决者?不是政府,不是中科院,不是媒体,更不是我们这些"帮闲"或"帮忙"者,必然是市场及广大的消费者、用户。他们用自己的脑袋去思考,用自己的眼光去选择,用自己的钞票去投票。他们不是刘阿斗,我们又何苦去当诸葛亮?

  未名:中国IT业智商高了,情商低了;皮肉多了,骨头少了。

  联想集团总裁柳传志说:"大家要讲王道,不要讲霸道。""光过嘴瘾不行。"

  读者杨仕荣:借助微软这个巨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长,明天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天。国内各厂家和方先生各取所需,光明正大,都是真汉子、真英雄。

  亚都集团总裁何鲁敏说:亚都既不是第一家也不是最后一家。状告亚都只是微软上门收账行动的一步棋,亚都让此事公开披露,更多地是考虑昭示天下。亚都决心不惜代价,与微软公司"打"到底。

  海淀区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李东涛法官:从法律角度看,微软的举动并无不妥,其特别之处在于现在一些舆论把案件本身与中华民族的利益和IT信息产业的发展联系到一起,但判案最终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某跨国公司中国分部负责人:"我们始终力求为客户设身处地着想,提供最好的服务,而不是谋求控制客户。从过去到现在,无数个案例表明,企图控制别人的人最终都没有好结果。"

1996-2000  

  在迫使一个又一个“盗版企业”举手就范的征途当中,微软发现自己卡在了一位名叫何鲁敏的中年男人领导的亚都集团那里。手中的大棒已经高高举起,对手却压根没想着躲避。更要命的是,那人也高高举起了一根大棒

  ■题外生题:偷漏海关税,真的吗?

  6月24日,沉默月余的北京亚都科技集团与金山软件公司联合宣布:亚都将全面转用金山的正版软件产品。

  亚都此举源自此前一项诉讼:名声显赫的美国微软公司一纸诉状将亚都推上“通过盗版光盘擅自复制并使用”其软件产品的被告席。亚都50台左右的计算机使用12种微软软件,被要求赔偿50万人民币,立即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并支付所有调查、取证及诉讼费用(亚都称有70余万元)。

  转用金山WPS2000办公软件是亚都的一种姿态。其总裁何鲁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得明白:此举首先是为了表明亚都坚决反对盗版的鲜明立场。然而此间有媒体记者称: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亚都想借此继续炒作。不管怎么说,这桩官司引起的冲击似乎可以暂告一段落。

  微软诉亚都案一个月前由媒体披露后曾引起强烈反响,许多较为深入的报道使外界看到:此案仅为冰山一角,微软反盗版计划规模庞大,涉及众多中国知名企业;制造贩卖盗版软件违法,使用未授权软件也属违法,双方争执潜在意义不容忽视;多头出击,反盗版渐次收网,全面进军,拉打压有机结合,微软的中国策略清晰可见。亚都集团在此期间也声称,微软此举意在敲山震虎,亚都对败诉有充分心理准备,但不排除就垄断与价格歧视问题反诉微软。

  然而,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局外人预料。新闻发布会后何鲁敏言词凿凿的一席话足以让舆论震惊:亚都已掌握充分证据,微软在其软件产品流通过程中存在偷漏海关税收问题,属于“打私”之列。有关情况亚都已向国务院有关4个部委做了反映,并准备提起诉讼。

  软件不同于别的产品,从境外带一套产品进来就可以大量复制。理论上讲如果微软在中国境内销售的产品完全由其中国公司研发制造,则无需算在“外资”之列,如果不是,则必须逐套缴纳海关税。据何鲁敏称,微软起诉亚都直接由美国总部操作,且在诉状中声称12种软件产品(9种为英文原版,3种为中文版)是原告(微软美国公司)开发并享有著作权的计算机软件产品,这事实上等于已经确认了其产品应算在“外资”之列。但事实上微软并未申报海关税。微软在与华为等中国企业庭外和解、诉讼等过程中所得收入也没有纳税。何鲁敏在讲述过程中一再使用了“完全可以肯定”、“有足够的事实表明
”等字眼。

  1998年以来的打私风潮,已经让外界对中国信息产业当中从芯片到整机的走私浊流有所领略。微软有无走私尚难以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问题一旦提出来并且如果非要寻找一个答案的话,不管答案如何,整个事态的发展肯定将会是另外一个方向。

  ■变中有变:吴士宏突然交出微软(中国)帅印

  6月18日,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正式宣布其总经理吴士宏女士出于个人原因将辞去职务。

  虽然是正式宣布,但在开始几天时间里,消息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在吴士宏之前,微软(中国)另一项较为重要的人事变动是其公关部负责人由一位名叫张飒英的女士担纲。

  吴士宏取代杜家浜是在去年2月,算起来走马上任至今不到一年半时间,刚刚上任的那段日子里,新闻媒体曾对这位从一名护士到IBM中国公司勤杂工,再到华南区总经理,直至微软中国掌门人的女人的传奇色彩不吝笔墨。吴士宏在刚刚上任的日子里也曾为《南风窗》杂志写过一篇关于自己的文章,标题叫《永远先走一步》,其中写道:“1998年2月5
日,经历了5个多月的双向选择,我把签字协议传真到微软公司总部的时候,我如梦初醒地发现,原来父亲要我留下做更大的事,这正是我想做的事啊!我在微软公司的上司对我说,你就是为微软生的,微软公司虚席以待,微软(中国)公司总经理这一职位为我等了将近半年。而我选择微软,是因为它正迎合我的梦想:要么把中国公司做到国际上去,要么把国际公司做到中国来。”

  吴士宏还写道:“微软恰恰把执掌中国业务的金印托付给了我。同时,微软公司那种生生不息的创新拼搏精神、浓厚的危机感和我的个性也有某种深层的契合吧。人没有野心终不能成大事。微软和中国给了我广阔的天空……”

  看得出来,如果没有外部的原因,吴士宏是绝不会自己“主动请辞”的。

  客观而言,吴士宏在任的一年多时间里,微软在中国加速发展,向前迈出了几大步。1998年,视窗等4种主要软件的中文版连续推出,形成所谓的“四大冲击波”,微软在中国建立、扩展了三大“世界级”(吴士宏语)的科研、开发及技术支持机构,总投资8000万美元的微软中国研究院正式启动,与政府各界在反盗版、商务方面的合作也开始广泛展开。

  然而进入1999年,“发展”所导致的“冲撞效应”开始显现。3月10日,盖茨莅临深圳,为微软中国研发中心又一项重要的本地化产品———“维纳斯”举行发布会,国内企业巨头云集捧场。一切顺利,眼看大功即将告成。谁知道没有到会的大众媒体记者和专栏作家却在旁边一声呐喊,维纳斯转眼之间成了中国信息家电时代民族产业的大敌。万箭齐发,微软“野心”成为众矢之的。一些原计划参与维纳斯的企业也纷纷对外修改自己的说法,声称深圳之行仅为意向。中科院北京软件工程研究所一项名为“女娲”的与WindowsCE类似的研发计划也在反微软浪潮中挺身而出。

  时间进入5月,维纳斯风波暂平。没料到微软3月间递交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一纸诉状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发芽,法院向亚都发出传票,要求5月27日开庭。有些莫名惊诧的亚都公司愣了一愣,把自己成为被告的消息毫不留情地
“捅”了出去。无数个偶然,一个必然,微软(中国)刚走出公关危机,又陷入公关危机。更加重要的是:亚都案就像露出地皮的第一块土豆,读者顺势一拽,发现微软的名单里有一大批中国知名企业,它们因为预装或使用盗版微软软件而付出惨重代价:无论庭外和解还是庭内宣判,支付的赔偿金都以数十万甚至数百万计。

  吴士宏何以去职,分析微软(中国)的处境也许最可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何鲁敏称,他在获悉消息后也曾经向一些著名的跨国公司负责人打听过原因,其中一家公司并未说明原因,但其说辞颇耐人寻味:“我们始终力求为客户设身处地着想,提供最好的服务,而不是谋求控制客户。从过去到现在,无数个案例表明,企图控制别人的人最终都没有好结果。”

  “但是,吴士宏为什么离职,我也不知道。”何鲁敏补充说。

  ■越数越多:网中数鱼,确有多家企业遭受索赔待遇

  微软的反盗版调查被称为“规模巨大”,“手法遭人反感”。但是具体而言,到底有多少家企业遭受过大棒待遇?在6月24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金山公司总经理雷军称有可能是32家,另有人说还不止这个数目。记者日前在采访微软((中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负责人时听到的说法是“数目很少”,微软负责此项事务的只有一两个人。

  据了解,差点或最终进入司法阶段的具体企业有:

  北大方正,即报刊上闪烁其词所指的“那家国内著名的计算机企业”,一种说法是庭外和解,另一种说法还未提起诉讼即和解,赔偿金额也有200万元、近千万元两个口径。虽然说法不同,但有一个事实是确凿的:方正的确因为微软调查取证后的索赔行动而付出巨额代价。去年11月27日,北大方正与微软(中国)公司联合宣布,“双方将携手合作,在各自的销售渠道中彻底杜绝盗版软件。”明眼人一看便知,微软是不可能自己盗自己或者转而盗别人的版的,所以“双方”一词只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深圳的华为公司,上市企业,中国最大的程控交换机企业,中国电子百强第十名,利润第二名。年初庭外和解,赔偿金额据说也在200万元左右。

  1991年1月,微软公司起诉爱必得科贸公司侵犯软件著作权,此案尚未审结。1994年5月,微软分别状告慧软计算机经营部等5家公司,胜诉。1998年5月,微软分别状告北京海四达科技公司、北京民安投资咨询公司侵犯软件著作权,今年2月胜诉,分别获赔偿金54万元和25万元人民币,并在指定报刊上向微软公开道歉。

  记者在采访微软方面时,其法律事务负责人无意中说:目前还有一个较大的诉讼正在进行中。但该负责人一方面否认是方正或华为,另一方面表示不能透露具体名称和细节。

  无论如何,诉讼规模与微软“在中国反盗版方面的法律诉讼(包括已结案和尚未结案的)到目前只有4起”的说法出入甚大。

  ■非法侵入:美国律师称微软调查取证方式有问题

  微软状告亚都一案对外公开之后,首先找到亚都的除了一些新闻单位,还有几十家律师事务所。非常有意思的是:有一些美国律师也与亚都方面取得联系,希望代理诉讼业务。当然,条件是向微软索赔成功后双方分成。

  向微软索赔从何说起?

  据何鲁敏称:一位美国律师指出,微软在以亚都处调查取证时所作所为属于“非法侵入”,相关调查取证人员在未履行合法手续前无权进入亚都公司展开工作(当时的情况是:中联知识产权调查中心以及北京市海淀工商局、海淀区公证处一行人士来到亚都公司在北京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亚都大厦的办公场所,检查、拍照和笔录)。此外,知识产权问题不在工商局职能范围内。何鲁敏称,更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据亚都案后从工商管理部门了解,当时带人去亚都检查的有关人员属于“非职务行为”,事先并未通知有关领导。

  如此说来,微软状告亚都一案不仅从根本上缺乏法律基础,微软自己反倒有违法嫌疑。

  亚都后面将如何动作,何鲁敏并未具体透露。但总体上可以感觉到:与5月21日第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时有些仓促、有些牵强的表态相比,“掌握了很多证据”。进一步对事态有所把握的亚都似乎已经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在此意义上,6月24日宣告全面转用金山正版产品,既可以说“此事暂告一段落”,也可以说是一系列对策的开始。“亚都已经从打民族牌转向打法律牌。”一位分析家说。

  ■不言后退:批评的声音始终愿与微软相伴相随

  以《起来———挑战微软霸权》一书的出版为标志,沸沸扬扬的“维纳斯”风波似乎暂告一段落。然而漩涡中的争议人物、此书作者、清华大学博士方兴东却说: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其实我们迄今只知道许多真相中的一部分。方兴东说:
“维纳斯计划”使我们认识到微软的霸权对IT产业可能造成的危害。如果说“维纳斯”的影响还主要局限于IT业内,那么,“亚都”事件则表明,微软霸权将要影响到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家企业,任何一个人。微软认为,北京亚都公司非法复制、使用微软公司软件而对其构成软件著作权侵权,并要求亚都赔偿15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和律师费70万元。50台机器,总共220万元,也就是说每台机器平均得赔偿4.4万元。如此下来,中国每年500万台装机量,索赔额将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事到如今,人们都得想想,究竟谁是下一个亚都?如果人们都只是抱着一种“看客”的超脱态度,那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方兴东博士另一个著名的论断是:目前是谁在起诉微软?不是中国政府,而是美国政府!是美国司法部和19个州!究竟是谁在法院轮番控告微软?不是中国的企业,而是IBM、Intel、Sun、Intuit、AOL等美国公司!是什么媒体多年来在不断地攻击微软?不是中国的媒体,而是《华尔街日报》,是《纽约时报》!是谁调查后认为微软掠夺了全球用户100亿美元?不是中国有关的部门,而是美国消费者协会!为什么国内出现几篇反对“维纳斯”、指责微软的文章,就要被提升到民族主义的层次上?

  ■何时开庭:迄今没有答案,新任总经理领导下的微软能否化解眼前困难?

  原定于5月27日开庭的诉讼案已经延期,具体何时开庭原、被告双方均称尚未接到法院的通知。从目前的发展态势看,微软挑起的这桩官司的确是越来越复杂了。许多问题交织在一起,当事双方均面临自身目标之外的许多不可控因素。在此意义上,能把大棒准确地打在对手头上且自己不会受伤,朋友以及双方之外的社会群体也不会受伤,当是最高境界。反而言之,大棒能变成胡萝卜也未偿不可。但,有那么容易吗?

  一个到四个

  1998年,中国公开与微软较劲的“对手”只有一个,求伯君和他所领导的金山公司。转眼功夫,微软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已经形成一个阵营:钟锡昌、求伯君、方兴东、何鲁敏,他们分别来自互不相干的不同方面,只是因为与微软“过意不去”才引起舆论的共同关注,并在某些场合走到了一起。非常有意思的是:这4个“对手”与微软(中国)公司都相距不过数里甚至200米,其中中科院北京软件工程研究所、金山公司与微软甚至能隔窗相望。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但是反过来讲,按照微软以往的风格,这些人也许根本就没被放在眼里,构不构成对手也是个问题。(胡延平)

1996-2000

  此案仅为冰山一角,微软反盗版计划规模庞大,涉及众多中国知名企业  

  制造贩卖盗版软件违法,使用未授权软件也属违法,双方争执潜在意义不容忽视  

  多头出击,反盗版渐次收网,全面进军,拉打压有机结合,微软的中国策略清晰可见

  4月28日,北京亚都科技集团收到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一纸传票,告知美国微软公司诉其侵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请亚都5月27日接受开庭审理。

  微软在起诉状中表示:MS-Windows95等12种软件是其开发并享有著作权的产品。1998年11月,原告授权代理人中联知识产权调查中心在被告的办公场所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盗版光盘擅自复制并使用上述软件产品。除此以外,被告工程师承认,被告营业用的50台左右计算机内都装有盗版的微软公司软件。

  微软方面认为,亚都的行为直接给其造成80多万元市场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以及有关国际公约,要求亚都立即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15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所有调查、取证及诉讼费用。

  ■当事双方各执一词

  5月20日下午,记者在获悉消息后与亚都方面取得了联系。亚都有关人士称,亚一不从事软件和计算机开发,二与微软无业务往来,三不搞非法经营,却被排名世界第一的微软公司咬上,对于这场“飞来横祸”,亚都的第一感觉是“莫名其妙”。该人士称,微软起诉状证词由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和华盛顿州州务卿芝罗亲笔签名,不排除有其他背景。据其分析,微软此举有可能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

  当天下午,记者与微软(中国)公司方面取得联系。由于该公司负责法律事务的人士在香港无法接受采访,公关部负责人张飒英女士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并同意随后根据记者提供的书面采访提纲安排向香港方面了解情况。值得注意的是,张女士的一些说法与亚都方面大为不同。

  张飒英称,其实微软的调查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了,中间与亚都有过多次交涉,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于今年3月初正式提起诉讼,3月31日法院受理。此外,奥尔布赖特和芝罗的签名都是根据中国法律当中涉外诉讼要求,为确认微软真实身份而逐级办理的正常手续。这件事情纯粹只是一个法律问题,跟其他问题没有联系。“我们不希望舆论在这方面产生误解”。

  5月21日上午,亚都集团在梅地亚中心召开了一次简短的新闻发布会,向30多家到会媒体的记者全面说明了有关情况。亚都总裁何鲁敏说,经逐一审查,该集团确有部分计算机安装了非正版软件,但是经过财务检查,并未发现有购买盗版软件的经费支出,所以这些软件绝非公司购买和职务使用。此外,亚都的产品设计软件、财务管理软件和部分办公软件是完全合法的正版产品,其中包括Windows95和WindowsNT。

  针对微软方面起诉前双方曾经有过交涉的说法,新闻发布会后记者询问了亚都总裁何鲁敏。何先生说,双方确实没有过这种接触。对“为什么成了被告反而要求开发布会说明情况”这一问题,何鲁敏回答说,这件事情出来以后国内外媒体纷纷要求采访具体情况,开会可以集中解决问题。何先生称,亚都今年以来受市场大环境影响,销售上不去,成本下不来,微软的官司有点“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公司一开始觉得被人告了挺没面子的,但在详细调查有关情况后,觉得其中的问题比较复杂,此案公开审理后可能严重危害公司声誉,也可能引发其他更大危害,亚都决心不惜代价,与微软公司“打”到底。何先生在接受采访时所介绍的另一个情况是,有关此次诉讼,亚都曾询问了微软(中国)方面,但对方一开始称并不知情。起诉亚都由微软美国方面直接操控。

  会议结束时记者了解到,微软的公关代理公司也有人前来听会,亚都方面称,他们并未向该公司发任何通知。

  ■反盗版:微软撒下的是一张大网

  把亚都推上被告席,其实只是微软规模庞大的反盗版计划很小的一个组成部分。今年2月,微软首次在中国起诉两家中国公司胜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北京海四达科技开发公司和民安投资咨询公司分别赔偿微软损失54万元和25.
344万元人民币,并在指定报刊上向微软公开道歉。

  深圳华为是中国最大的程控交换机生产企业,在今年年初的全国电子百强评选中列销售额第十名,利润列第二名。前不久,在与微软的软件著作权纠纷中也被推上被告席,后庭外和解,以赔付微软款项了结。

  有消息称,微软的反盗版预期总投资上亿美元,调动了全国一些中心城市的公证、执法等力量,许多中国知名企业被列入调查名单。与华为一起向微软支付赔偿金的还有北方一家著名的计算机公司。亚都公司去年11月所遭遇的那次突然调查,实际上只是当时微软在上地信息产业基地进行调查活动的最后一站。

  以上企业只是见诸报端的文章所涉及到的反盗版对象的一部分。微软正在进行调查、交涉的企业的实际数量远不止这些。

  信息产业一家媒体日前如此描绘微软的反盗版手法,广泛调查,选定目标,派公证调查人员或假作是客户上门,取得证据后先索赔,如果索赔不成功则转向寻求司法解决。但诉讼不会一下涉及多家企业,而是选择不同方面有代表性的企业逐个解决,网是慢慢收起来的。

  去年以来,随着微软反盗版工作进入实质性阶段,诸多事端开始集中涌现。今年3月中旬,比尔·盖茨在深圳市为“
维纳斯”计划鸣锣开道的时候,同时与深圳市政府签署了一项深圳市合法使用软件的协议。一个地方政府与一家企业之间签订这样的协议,这些年来是第一次。

  去年11月27日,北大方正与微软(中国)公司联合发出倡议:“视正版如生命,靠正版求发展”,双方表示要共同推动软件使用的合法化和规范化。

  以联想为第一家,微软促使中国所有PC生产商为预装其软件而支付费用的努力正在进行中。

  盗版一直是令微软极为头痛的一件事。但也正是因为盗版,令微软的产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极为顺畅地进占市场。可以预见,在市场基础上已高度夯实的情况下,清除盗版、敲山震虎将会给正版产品创造何其巨大的获利空间。目前,Wind
ows98在中国市场零售价为1980元,在美国为90多美元。Office2000测试版在中国标价200元左右。微软给国内大厂商的Windows98预装许可费为300元左右,中小品牌PC厂商则达690元,预装Windows
CE为20美元。按中国市场去年PC销售量统计,如果所有电脑均预装Windows98,仅此一项,微软即可有至少2
0亿元进账,相当于联想集团去年利润额的将近3倍。如果中国PC市场按专家预期年销量扩大到1000万台,这个数字还会更高。

  另一个潜在的问题是:从华为那里开始,微软与中国企业之间的争执已经从“制造贩卖盗版”层面延伸到“使用盗版
”层面。后者不仅牵扯面极广,而且在法律上也是有待进一步明确的。此间有业内人士认为,如果微软打击使用盗版一路顺风,从此留下口实,微软将随时有权向个人、企业乃至政府提出巨额索赔要求,并有可能影响到中美知识产权谈判对关键条目的认定,进而干涉到中国司法的独立运行。

  另外,由于微软在中国的软件产品售价普遍高于美国,亚都称不排除就价格歧视问题对微软进行反诉。

  ■微软的中国市场策略

  反盗版是微软所有工作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去年下半年以来,微软在中国市场的其他动作值得注意。

  1998年11月5日,微软举行了进入中国市场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市场活动:宣告软中国研究院成立。微软说,将在未来六年内投资8000万美元进行研究,其中相当一部分支出用于延揽人才。

  广泛的结盟活动:1998年7月4日,宣布与浪潮集团、中创软件结盟,在此前后已有多个盟友;1999年3月
1日,又与中国12家软件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在其Office办公软件与金山公司WPS的竞争过程中,微软的风格体现得愈为明显:先竞争,后希望合作乃至收编;未果,继续竞争,Office的产品演示促销时常与WPS同日同地举行。

  1999年3月,以推广上网产品的“维纳斯”计划为核心,微软联合了联想、四通、步步高等在不同方面具有相当实力的企业,组建了一个面向未来信息化家电市场的“WindowsCE”联盟。虽然参与者有人事后称所签协议仅为意向,但正是这个声势浩大的“意向”,为微软打开了在中国市场的另一扇窗(WindowsCE)。